世道一亂最缺的就是糧和藥,糧是生存必備,藥是關鍵時候保命的,而銀錢到了那時反倒是最無用的東西。
沈烈沒想到她反應這樣快,三百五十文的糧價也不見眼睛多眨一下,心裡也挺服氣,不過想想也是,聽小安和阿寧說的,她一直在囤糧,不管是一開始的八十多文一斗還是後邊的三百多文一斗,顯見得一直是很重視這一點。
看她把藥收了,沈烈才準備去拿衣服洗澡,剛站起身,想到什麼,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些蘆葦杆上:「你這是要做什麼東西嗎?」
桑蘿才把那人參收好,聽到沈烈問,一時倒不知道怎麼說。
她是想編兩張帘子。
沈烈回來了,總不能讓人下山到別家借住,大冬天的灶屋裡打地鋪也不現實,雖然他一路穿山過林也沒床睡,但這算是他自己家,沒道理有床不讓睡。
桑蘿沒想過提這樣無理的要求。
她尋思著讓他跟沈安睡一張床,沈寧跟她睡,兩床中間再掛一張帘子,隔一張帘子再隔兩個孩子,總不至於有什麼問題。
桑蘿自問看人還行,雖對沈烈算不得多了解,但短暫接觸下來覺得人品應該還可以,最重要的是她其實也沒有更多選擇。
所以,算是一種妥協。
沈烈這下問起,桑蘿抿了抿唇,心下一橫,覺得倒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便道:「我想做兩張捲簾,裝在兩張床中間,白天能捲起,夜裡可以放下。」
沈烈眉頭動了動,就聽桑蘿道:「正好,我有一事與你商量。」
沈烈心中模模糊糊好似意識到了什麼,又像隔著一層紗,一時沒想明晰,聽她有事與他商量,便又坐了下去。
「你說。」
桑蘿覤了覤他神色,道:「不知道小安和阿寧有沒有跟你說起過,我是北邊逃難過來的流民?」
沈烈點頭。
桑蘿便道:「當時嫁你的時候,其實已經知道你不在了。」
意識到這話不對,她道:「是聽說你陣亡了。」
沈烈不太在意,看著桑蘿,示意她繼續講。
桑蘿:「我當時留下,其實是想有個能安身立命的身份,把戶籍落下,有個地方落腳。」
話說到這裡,沈烈隱隱明白了什麼,她要嫁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一張戶籍。
所以,他現在活著回來了……
他想到這裡,指尖微動了動,仍是一語未發,看著她,等著後話。
桑蘿其實也挺尷尬的,但她說話間也一直注意沈烈的反應,看他剛才表情些微的變化,應該是明白了。
她小聲清了清嗓:「你能回來當然很好,只是,我們彼此非常陌生,我想著,我們不如先相處看看,彼此合適不合適,再決定以後要不要一起走下去,如何?」
短短几句話,她邊說著,邊留心他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