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不是沒有吃飯,而是壓根就忘記了他的存在。
周季白眼裡含著淚水,趴在桌子上小聲的把剩下的湯喝完。
麵湯好似鹽放多了,一點也不好喝,但對於一整個下午沒有吃東西的他來說,美味極了。
窗外的雨依舊沒有停,淅淅瀝瀝,風吹打著窗戶,屋內只剩下從未拉的窗簾中透過的月光。周季白的小手輕輕拍著沙發上的人,「爸爸,我頭很疼。」
「爸爸……」
他叫了好久,沙發上醉酒的人終於睜開眼,看到他的那瞬間,眼裡盛滿了怒氣:「喊什麼喊!」
周季白頓時戰慄,頭疼到沒有力氣:「……我頭疼。」
那人抓起他的衣領,空氣倏然稀薄,他嘴裡罵著什麼,周季白只覺得腦袋斷線,什麼也聽不清,耳朵旁像是有許多蒼蠅翁叫。
那一刻,全身上下只剩下一種感覺——恐懼。
他對這個媽媽的丈夫,自己的親生父親,產生了無法凐滅的恐懼。
衣領勒著脖子,周季白掙扎不開,甚至覺得無法呼吸。他覺得自己腦袋馬上要炸開,再沒有氧氣他真的會死掉。
終於……
他得救了。
周季白還來得及沒有大口呼吸,就聽到身後的門被用力的關上,『啪嗒』一聲落了鎖。也許那人說了什麼話,但他沒有多餘的思緒去聽。
這個房間很黑,很空曠。他夠不到燈的開關,周圍一點支撐的東西都沒有。他用力的拍著門,拍到手掌沒有知覺,喉嚨再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黑暗。
漸漸的,周季白開始看不到任何東西,呼吸也開始困難。他蜷縮在角落裡,額頭上冒出的虛汗進到眼睛,刺痛感讓他緊緊抓著衣服。
他聽到窗外雨滴拍打,除此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要是有個人能救自己就好了。
可是除了屋外的人,誰會知道他在這裡呢。
如果死在這裡,估計也不會有人發現吧。他想著,攥在一起的手慢慢鬆開。
不,媽媽會回來的,媽媽會發現自己在這裡。
周季白就這樣,撐著一口氣,緊緊地閉著眼,想著自己的媽媽,熬過了一天一夜。
那時他才六歲。
他聽到這扇屋門被打開,可他想睜開眼卻沒有力氣。他感覺有腳步聲越來越近,以為是父親,身體開始顫抖,呼吸也開始急促。
下一瞬,周季白聽到帶著哭腔的周綺愉:「小九,媽媽在……」
他眼眶瞬間濕潤,想開口叫聲『媽媽』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動了動嘴唇。他被周綺愉抱起,仿佛飄蕩許久,終於有了支撐,他緊緊攥著周綺愉胸前的衣料,怕這是一場夢,一鬆開就會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