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白慢慢走過去,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女孩。面前的人被嚇到一顫,緩緩轉頭,似乎是對突然到來的他感到詫異。他咽了咽喉嚨,儘量不讓聲音發顫——
「別難過,人都要往前走,不是嗎?」
蘇晨夏低眸看了眼紙巾,又順著這隻手向上看,良久才接過,很小聲的說:「謝謝。」
周季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像是要跳出來。他很輕的呼一口氣,看了眼時間,說道:「這麼晚了,女孩子在外邊不安全,趕快回家吧。」
蘇晨夏捏著紙巾,『嗯』了聲。看著男生遠去的身影,還有些沒緩過神。
她今天太難受了。本來大學放假就早,她今天剛找了個兼職,路過街道時,隨意的往店裡瞥了眼。看到了張熟悉的身影,那個本該在學校上晚自習的人現在在奶茶店忙前忙後。
蘇晨夏有些不可置信,怕是自己看錯了,還特意向前走了幾步。
正在裝奶茶的蘇煦把奶茶遞給面前的客人,說了句:「歡迎下次光臨。」說完瞥到幾步之外的人,雙目相對,都愣在原地。
還是下一個點單的人開口將蘇煦的思緒拉回,他低下頭不知道如何面對蘇晨夏。
真像擺在面前,蘇晨夏不得不相信。她被理智拉回,沒去把蘇煦拉出來。
她忽然想起,在蘇煦這個年紀,她每天無憂無慮從來不會去想這些。
蘇晨夏太難受了,她都沒有經歷過的,憑什麼蘇煦要經歷。
蘇煦這個年紀,不應該考慮這些。
歸根結底,還是她的錯。
蘇晨夏沿著街邊走了好久,現在心很燥,不想回家。碰巧路過公園,她走了很久,這會兒腳很痛,想了下,便走進去。
她知道,這會兒她的情緒很低落,又不想影響公園裡玩鬧的其他人,索性走到角落裡的亭子。蘇晨夏仰著頭看著天空,暮色漸漸暗下,仿佛一切都處在黑暗裡。
那些無法在人前釋放的情緒,無法在白天顯露的悲傷,在此刻全部釋放。
倏然,眼前出現了一張紙巾。蘇晨夏抬眸看到來人,有些不可置信,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真的是周季白。
卻又在下一瞬覺得無地自容,她此刻所有的狼狽都被面前的人收入眼底。
她有些慌,可幻想中的悲憫沒有傳來,聽到那人說:「別難過……」
沒有憐憫,又保護了她的自尊。在她跌落谷底,狼狽不堪的時候撐了把傘。
蘇晨夏看著男生遠去的身影,他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穿著黑色外衣,身姿挺拔,好似更成熟了……
她呼出一口氣,站起身回家。
準備上樓梯時,聲控燈響起,她看清樓梯上坐著一個人。那人抬眸,眼底的紅色盡顯,他說:「姐……對不起。」
蘇晨夏笑了下,在他身旁坐下:「你又沒錯,道什麼歉。」
蘇煦張了張嘴,沒說話。
「應該是我給你道歉,我高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