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坐在台下,帶著黑色帽子,黑色口罩,鼻樑上銀白色的眼睛,使他多了了一分清冷。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分不清這是當年的場景還是現在正在經歷的。
舞檯燈光暗下,她才敢光明正大的看向男生坐的位置。
和那年不一樣的是,
舞台的燈亮起,她沒有收回目光,撞入周季白的眼眸。
蘇晨夏坐在前排,看著已經看過很多遍的節目一個一個開始落幕,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她抬眸看到台上的少年,穿著黑色襯衫,神情放鬆,看到她時揚起嘴角。
燈光打在他身上,熠熠生輝。
——
蘇晨夏他們唱完後,出了大禮堂。禮堂後邊有條石子路,隔著幾米就會有長椅,平時這裡不會有什麼老師來,所以這裡也成了小情侶的約會寶地。
天漸漸暗下,冷風吹得她直發抖,晚自習時間,這會兒這邊沒什麼人。她就坐在那裡,腳底摩擦著小石子。
「坐外邊不冷嗎?」
她向聲源處看去——周季白一步步走過來,頭頂明亮的燈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孔。他像是風塵僕僕趕來赴會的旅人,沿途的風雪都在為他讓路。
蘇晨夏眼眶微紅,仰著頭看著少年說:「周季白,今年我們一起跨年吧。」
元旦放假,他們學校元旦晚會提前舉辦。
月亮高懸,月光灑在地面上,靜謐又溫柔。她聽到周季白沒有思考,低著頭對上她的眼睛,笑了下:「好啊。」
蘇晨夏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那麼快同意。這一刻,欣喜又摻雜著難過。
就好似她七年的暗戀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這段時間,她能感受到,周季白對她的有所不同,甚至楊亦遠他們總是起鬨,開他們兩個的玩笑。
她患得患失,每次覺得自己可以往前再走一步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那天男生的笑。
那年元旦晚會過後,有很多人打聽黑色衣服唱歌的人是誰。她們班也有去打聽,甚至要微信的也有。『周季白』這個話題在很長一段時間時間都被討論著,他們說『周季白特別好說話,除了不給微信,你和他說話他都會回應。』『他學習很好,有女生裝作不會題去問他,他也會耐心解答。』
後來突然某一天,所有人都閉口不語,她好奇問了班裡人才知道——周季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他們一躍而起,一鬨而散,留下蘇晨夏一個人站在原地。她膽小懦在其他人都去和他搭話的時候,她躊躇不定不敢上前。又在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以後,暗自難過了好久。
所以即使現在,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她能感受的到周季白對她的情感,還是不敢向前。
在他毫不思考接受她的邀請時,所有的委屈不安和喜極而泣一併迸發。
這一次,她想義無反顧地勇敢一次。
在極小的概率下,她都能和周季白匹配到一起。這是上天的饋贈,是給她一次將遺憾變成圓滿的機會。
她不想再錯過。
蘇晨夏深呼吸,緩解一下緊張,畢竟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做。她仰起頭叫他的名字:「周季白。」
周季白不解:「嗯。怎麼了?」
「可能我接下來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又或者語無倫次。」她笑了下,手心裡冒出汗,大禮堂里傳出主持人的聲音,她把語氣儘量放的平穩,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可一開口,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她笑出聲:「我很認真的。」
「嗯,我認真聽。」周季白難得把對人說出這種話,但聽到她說接下來的話是很認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還是想告訴她,他也有在認真聽。
從山間而來的晚風吹動地上的枯葉,窸窣作響,像是夜間的伴奏曲,將遠處高山的思念傳達給默默陪伴著的月亮。
她說:「很多人說高中是一生中承載了許多無憂無慮快樂的時光,我想說我也是。每次抬頭看到你在我前邊走,就覺得天都晴朗了不少。每次在校園裡偶遇,我都能開心好久,因為我覺得這樣就好像離你更近了一步。」
「我想和你做許多有的事,但我又怕搞砸,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邊,我可我實在太貪心了,我不想只和你單純的做朋友。」
「可能說到這裡,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吧……如果你不明白,那我就直白一點……」
蘇晨夏站起身,仰起頭對上面前人的眼眸:「周季白,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
人的一生可能會有許多遺憾,但唯獨喜歡一個人最不希望他成為遺憾。
檐下看雨,蟬鳴會不止。星河流轉,也將萬物復甦。
也許他是無解命題,但她還是願意時間去靠近。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你語文不好,也想為他寫詩。
夜裡的所有聲音好似一瞬間消失殆盡,大禮堂的排練聲聽不見。
蘇晨夏低著頭看著地面,等了好久,又或許才一眨眼的時間。
這麼久不說話,是拒絕的意思嗎?
所以,即使在這個世界,他喜歡的人也不會是她。
她瞬間泄了氣,剛才緊繃了那麼久,這會眼淚止也止不住。她往後退,坐在椅子上,努力眨眼睛,眼淚還是忍不回去,最後放棄了,哭出聲來。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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