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夏也覺得今天太陽不錯,起身走了出去。
這兩天生病,一直躺在床上,覺得骨頭都要僵硬了,走到門口伸了個懶腰。那瞬間,頭忽然疼了下,她想起發燒那晚的夢。
「無憂?」
她回神,看向沉舟,他身旁有個躺椅,胳膊上掛著一條毯子,一看就是為無憂準備的。蘇晨夏搖了搖頭,算了,以後的事再說吧,反正總要經歷的。
她快步的走過去,沉舟把毯子蓋在她腿上。
蘇晨夏眯著眼看著太陽。從來到無憂身上她便察覺了,她的身體很虛弱,比何染和許憶,甚至她自己都弱,想著便嘆了口氣。
無憂如果只是無憂就好了。
就算沒有健強的身體,至少還有疼愛她的父母,哥哥,還有一個深愛她的男人。
可偏偏她是洛寧無憂,洛寧國最小的公主。
沉舟從屋裡端出了些小吃,蘇晨夏餘光瞥了眼,伸出手拿了些放進嘴裡,這個過程,頭一動也不動。沉舟看到後輕笑一聲。
「笑什麼?」
沉舟搖了搖頭,「公主,那您先在這裡曬暖吧。」說完便轉身準備向外走。
「你幹嘛去?」蘇晨夏聽到腳步聲,直起身問。
「臣去刑司領罰。」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剛才喝藥的事情啊。她看著沉舟面色正經,不苟言笑,估計是真的要去刑司領罰,嗤笑道:「你還真打算去啊。」
「嗯?」沉舟疑惑:「冒犯了公主,自然要去領罰。」
蘇晨夏坐起身:「我說不想喝藥,你怎麼不這麼聽話?」
沉舟欲言又止,垂下頭。
「行了,不罰你。」
「……多謝公主。」
日暖如春,不知是不是湯藥的緣故,蘇晨夏這會兒昏昏欲睡,索性就閉上眼睛。
等再次睜開,入眼第一幕,便是沉舟站在她面前不遠處,背對著她,像是一種默默守護。
她想,沉舟的這十幾年真的做到了,對無憂盡心盡力,又不干擾。
男人高挺的背擋住些許烈陽,像是逆著光。
秋天的風吹落枯黃的樹葉,窸窸窣窣緩慢掉落,又被無名的風再次吹起。
用力飄起,微微停頓,緩緩落下。
你看,那像不像一種不舍。
蘇晨夏伸出手接住飄落的枯葉,看著上面的脈絡,又慢慢抬起手,用這枯葉遮擋著刺眼的陽光。
枯葉一碰就碎,如同人生一般,經不起波瀾。
她鬆開手,枯葉沒有了阻礙,緩緩的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