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他都教給6蓉什麼?6景賢這個當兄長的,竟然讓6芷在眾人面前跟她阿爹還有二叔說,要自賣其身,供兄長讀書。
就是賭准了阿爹和二叔會拉不下面子,也狠不下心腸。
6景堂摸著下巴:「這話到也沒錯。」
6文達死得不光彩,名聲算是毀了個稀爛,三房也沒有多少財產。
他做了預知夢,曉得6田氏如今腹中已經懷了6文達的遺腹子,不會改嫁,6景賢卻不知道。
而他卻很明白,他母家舅舅舅母是怎樣的人品性子,便是6田氏自己沒有改嫁的意願,她娘家人也不會眼看著她陷在6家這個沒有指望的泥坑裡頭,必定會逼他改嫁。
父親已經死得名聲喪盡,若是母親再改嫁,縱然會跟6景賢說的那樣,對6芷的婚事產生非常大影響,但他自己同樣的未來同樣也會被斷送。
6滿倉和6劉氏都已年高,指望他們種著兩畝薄田,再供養6景賢讀書時不可能的。
但他一旦從學堂退學,以後再想回去,幾乎沒有可能。
6家三房這個情況,除非有一筆天降橫財,否則眼瞅著要走下坡路,回不去了。
所以6景賢才絞盡腦汁,不惜誘導胞妹在他父親的靈堂前以賣身威逼兩位伯父,就是為了自己能繼續讀書。
6景堂並不意外,6景賢沒有反應才會奇怪,在那場夢裡,他與6景賢打了多年交道,6家大郎,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6蓉:「阿兄!」
「阿兄!」景年也學著阿姐嚷嚷。
6景堂好笑地摸摸幼弟發頂:「莫慌,咱們這不是已經曉得他們的打算了,告訴阿爹和二叔便是。」
在夢裡,6文達死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分家,他也不曉得三房做了什麼,能讓二老出面逼兩個兒子繼續供養6景賢讀書。
但是這一次,6家三房已經分家,無論如何也沒有理由再讓另外兩房的伯伯供一個隔房的侄兒讀書,人家自家孩子都供得艱難呢。
於是6景賢只能另想他法,目前的情況是,便是他提了二老也會覺得不合理,是個正常人聽來都會覺得不合理。
這種不合理的要求,又不能由6景賢自己來提,所以6景賢跟6景堂夢裡不同,乾脆換一種思路,老的不行上小的,讓6芷來賣慘。
不得不說,6景賢算盤倒是打得挺響,這個計劃也有很大的成功率,人家都豁出去了,要在親爹的靈堂搞事,這麼猝不及防的,他爹和二叔還真有可能抹不過面子,在眾人面前,被形勢逼迫著答應下來。
當著來來往往奔喪人的面,這種話一旦承諾下來,想改口可就難了。
不過他這個計劃,關鍵在於打6文元和6文仲一個措手不及,兩人慌亂之下才有答應的可能。
若是他們提前知曉了呢?知道一切都是6景賢這個好侄子的謀劃,是他脅勢逼迫,兩人作為長輩,被一個晚輩算計,逼到了臉上,因為他父亡的那點兒同情,恐怕也要被消磨殆盡了。
6景賢大約自己也清楚,所以才讓6芷出面,偷偷摸摸地躲在屋後誘導胞妹。
至於他為何今日才同6芷講,這個就不清楚了,許是父親的死訊對他衝擊太大,一時間沒回過神來,畢竟6景賢再怎麼自私善算計,也不過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又或許是因為他臨時想到這個計劃,或者擔心6芷太早知曉,露出馬腳,讓人看出端倪。
總而言之,他選了今日,又選了個好地方,偏偏運氣不好,撞上了景年跟6蓉。
兩人真不是有意偷聽,他們是去摘瓜的。
是6景賢他們堵住了出菜園子的路,兩個小孩兒擔心被發現,才一直躲著沒出來,結果聽了個全場。
出來的時候,他家小五郎還抱著那個胡瓜呢。
「行了,你們去玩兒吧,這事不用你們管了。」6景堂揮揮手,打發弟妹去玩。
知曉了6景賢的打算,接下來就好辦了。
6蓉撇嘴:「我幫忙了,阿兄你用過就扔!」
景年像個小捧哏:「不不,不扔,不扔年哥兒。」
6景堂忍俊不禁:「是是,阿兄捨不得扔年哥兒。」
他從荷包里摸出幾文銅錢,原本想都給6蓉,視線撞上眼巴巴看著他的崽崽,6景堂分出兩枚銅錢給了幼弟:「貨郎在那邊,拿去買飴糖。」
貨郎走街竄巷,挑著貨箱在各個村子中穿梭,像五里村這種村子,很長一段時間才來一次。
但是今日有喪,這種事雖然不太好,但不可否認,婚喪嫁娶,乃人倫大事,天然聚攏人氣。
有耳目聰明的貨郎,聽到消息便會趕來,不管是缺東西的主人家,還是來參加婚禮或者弔唁的客人,看見貨郎,多多少少會買些東西。
6蓉得了錢,嘴不撇了。
她用手指撥弄著掌心的幾枚銅錢,以前她可沒這機會,村里來了貨郎,她若是在外頭,也只敢遠遠看著,看著別人家小孩兒買飴糖買頭繩。
分家之後,雖然伙食改善了,但阿爹阿娘也不給他們錢,倒是阿兄,明明是去讀書的,也不見阿爹阿娘額外給他零用,他手裡總有錢花。
「走,年哥兒,阿姐帶你去買糖。」6蓉一揮手,捏著幾枚銅板像手握巨款。
飴糖一文錢就能買指甲蓋大的一塊兒,他們手上的錢能買好幾塊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