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办公室,就在走廊。”
关介从身叫住正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的程素,拉开答疑桌的椅子,示意程素坐下。
显然是还没从邢春梅苦口婆心的“阴阳怪气”
中走出来,这位不算见过世面的年轻老师谨遵可敬的备课组长的教诲,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单独叫学生到自己办公室,不论男女。
“我回去精读了不下三四遍,你这篇文章写得真的特别好。”
走廊空荡荡的,一绺八个班都在安静自习,平时说话的音量放到现在突兀太多。
“无论是立意,情节安排,还是文笔,都可圈可点。”
关介压了压声音,怕程素听不清凑近了些许,却又涉嫌过他给自己定的“师生正常交往距离”
了。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将标满红笔批注的作文手稿推到程素眼前:“你先慢慢看着,有些字看不懂也没关系,我会讲解。”
关介翻出放在桌洞里下午自习课考的基础小测,从最底下拎出两张答得最差的,起身站到教室门口,冷声厉色:“候润泽、谢安之,带着红笔出来。”
两人怨声载道地一路晃悠到答疑桌前。
关介从隔壁班答疑空答疑桌前搬来两个椅子:“错的太多了,今天晚上改好,不会的互相研究一下,纯记忆的背诵默写错一改五。”
谢安之牙尖咬红笔笔帽,讪讪地望着桌对面的程素,笑了笑,而后与候润泽双双白了对方一眼,和他在本就不大的答疑桌上各执一边,开始唰唰罚抄默写。
关介的行楷很好分辨,给出的评语也是中肯客观,程素也都表示领会。
除了……
[*建议删减凌勋戏份,突出女主人公纪逢的人格魅力即可。*]
那是她留有的,唯一一份私心。
“看完了吗?”
关介坐回程素身边,有候润泽谢安之的“陪同”
,他也不用那么拘谨了。
“嗯…嗯。”
“没什么存疑的地方?”
关介想到昨晚庄徽声笑他为什么要建议把学科改成地理,轻松地和程素打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建议你把两人的所教科目改成地理?”
程素腆笑,明显心思不在:“您……一定有您的道理。”
“纪逢来自大山,又是少数民族,相较于城市的孩子,接触外界的渠道少,而你在文章中也提到,她回到家乡是为‘带学生越过封闭校门,飞遍辽阔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你也借纪逢之口说,‘先看到世界,才会有完整的世界观’,说到这,你应该理解为什么地理比语文更适合了吧?”
关介在程素点头的片刻同时咀嚼自己话中只有自己读得懂的双关。
他一瞬间恍惚,尖锐的凉意传来,顷刻间,将他拖曳到鱼子西的草甸。
……
被风填满的视线里,段沐康在川西的旷野上吹自由的风。
“我们专业课老师曾经说过,有时候我们眼前的山,不是山,是几亿年前的海洋……”
“喜马拉雅岩壁上现的鱼龙化石,让沧海桑田的传说不再虚构……”
……
关介眼中,段沐康像是在呓语,但他却不以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