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让他要看开,仿佛计较起感情的许绍扬才是不够成熟的那个。
许绍扬脚步停顿,突然没了追问的兴趣。
“诶你…”
杨计郁见他直接走人觉得莫名其妙,又在下一秒眼前一花,突然出了一阵虚汗,撑了一会儿就直直地倒下了。
倒下后的杨计郁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听到了周围的惊呼,也感觉有人把他抱了起来,身上的校服味道很熟悉,是之前他问过吴叔的那一款洗衣液。
不是掉头走人吗?杨计郁突然生出一些委屈,闭着阵阵黑的眼想挣扎,又被许绍扬换了个方向扣进怀里,最后挣扎弱了,他干脆把脸埋进了对方的怀里,才能假装不丢人,并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在想,为什么许绍扬跑起来心脏跳动得那么厉害。
杨计郁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平常吵闹的校园安静得怪异,睁开眼只有床头留下的一盏台灯闪着微弱的光。
他动了动身子,扭头看到许绍扬的时候突然屏住了呼吸。
许绍扬大概是累了,坐在病床旁边的靠椅上闭着眼,手肘撑在扶手上,用手扶着太阳穴,橙黄色的灯光打在了他的半边脸,把侧脸投在了遮挡帘上。
狭小的空间里,杨计郁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不该有心思的,但昏黄的灯光,陌生的环境和不设防的许绍扬,都给杨计郁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某个夜里的梦那样。
故意逃避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在这个真实却交织着虚幻的情境下冒了头,杨计郁意志不再坚定。
杨计郁放轻动作,撑着身子往许绍扬的方向凑近,他现在不仅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杨计郁很重地滑动了一下喉结,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快要碰到许绍扬的上唇时,许绍扬睁开了眼睛。
许绍扬的眼里闪过惊讶的情绪,接着一把推开了他。
杨计郁的手肘和铁架床出碰撞声,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突兀又尴尬。
“医生说你有些低血糖。”
许绍扬说。
话题转化的太自然,要不是手肘还微微泛着痛,加上许绍扬刚刚没忍住而露出的仿佛厌恶的表情,杨计郁会觉得刚刚生的事是个错觉。
“哦。”
杨计郁垂着眼回应了一声。
“既然醒了就起来,我先回去了。”
许绍扬说完就要起身。
许绍扬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杨计郁觉得苦涩,但越是这样,杨计郁就越不想装作什么都没生。
“许绍扬,”
杨计郁叫住他,语气里藏起了失落,因此显得不太所谓“你没有别的想问吗?”
许绍扬把杨计郁的书包放在他的身侧,抬眼看他“我应该问什么吗?”
杨计郁盯着自己整理好的书包,突然讨厌起许绍扬这些下意识的礼数,明明厌恶到不想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了,却还是要做这些表面功夫。
“比如问问我为什么要亲你。”
杨计郁看着他。
“不是你的心血来潮吗?”
许绍扬问他,过了一会儿又说“但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进行试验。”
“如果我就要呢?”
杨计郁不甘示弱地看向他,但拎着书包的指尖却有些抖。
“这是你的选择。”
许绍扬冷静地向杨计郁摆明态度“同样我也有权拒绝。”
和许绍扬是吵不起来架的,杨计郁从这时候就意识到,许绍扬做什么都是冷静理智的,他从不失控,更不会像自己这样,明明穷途末路,却还要声势浩大地掩藏着自己的不开心。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出现了裂缝,杨计郁既然表面上说了要有所行动,就不可能因为他的那句有权拒绝而表现得退缩,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已经开始逃避。
早上想起来了就给许绍扬带个早餐,没想起来就把自己的那份给他,因为许绍扬不会接受,所以杨计郁一般就哦一声,然后非常上道地把按自己喜好买的早餐吞进了肚子里。
面对肖齐提出的可疑,杨计郁大方承,他正在追许绍扬,但当肖齐给他打小报告说课间有人给许绍扬送了情书时,杨计郁又只是从睡梦中爬起来看了肖齐一眼,又趴下继续睡觉。
偶尔也会在放了学以学习为由,让许绍扬给他讲几道题,以许绍扬的性格,这借口简直屡试不爽,但等许绍扬真的给他讲题时,杨计郁却总是看着题目走神。
所以在这样的心态下,杨计郁对许绍扬的追求就显得敷衍至极,仿佛就像许绍扬评价他的那样,不过是心血来潮。
“玩够了吗?”
许绍扬的声音突然把杨计郁从神游中拉回。
杨计郁下意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