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给自己编织牢笼一样定上刻板的铃,提醒自己举手抬足,穿哪件衣服,做什么事情……了无意趣。
他的心也许被阮清让的催眠搞坏了,怎么总是抽搐着在疼,怎么总是一夜夜停不下来做梦。
梦里的褚昀在哭,在笑,在挥手,在尖叫……
也许吧。
时见接受了。
褚昀也许是个坏蛋吧。
刻薄,尖锐,羞辱,一切激烈情绪,时见从来都接受得很好。
他并不是为了这些逃离。
他只是……难以接受,“爱上褚昀”
,是一句轻飘飘的指令。
怀里的褚昀哭得停不下来了,连喉咙都在痉挛着抖。
时见停下来,垂头,心疼看着可怜的人。
去病房之前,阮清让和他提起了褚昀。
“还记得我说过的强化吗?褚昀所‘强化’的一切恐惧,以及他对记忆的混淆,根源都在于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比如,他把童年被绑架的经历与褚冕拒绝看他的画这两件事绑在了一起,于是,即便他很确定感受到褚冕有多在乎他,内心却极其矛盾地不愿相信褚冕会无条件爱他。关于和你的过往,很可能也是一样。”
内心过度的恐惧令他生了病的部分不断对抗着现实。他分明知道身边的人都在爱他,可疾病不允许他相信。
与其说是记忆错乱,不如说,那是褚昀更愿意相信的“事实”
:
童桦恶心他,讨厌他,不会、更从未爱过他。
所以褚昀为这样的“厌恶”
穿上了“攀附”
的外壳,通过相信对方厌恶自己,来避免希望落空的煎熬,以期稍稍掩盖掉那种近乎耻辱的、被讨厌的恐惧。
阮清让想保持冷静客观,可还是在沉默后长叹一息:“我始终想要尝试了解褚昀,但没人给我这个机会。他究竟有多爱你,过去生过什么,我并没从他口中得知,但还记得吗?感受。”
当你感受到的是他爱你,他就在爱你。
怀里的褚昀控制不住在颤抖。时见希望自己就此失去双眼,不要看见这样的他。
他垂头,抵在褚昀额头上。
可是……
“也许你有一点点坏。”
褚昀瞪着眼睛,像是在艰难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时见没为难他。
“可是褚昀……”
可他从来
时见吻在褚昀唇角上,唇峰上,鼻梁上,眼睛上……
他离开,看着瞳仁颤动的褚昀,将手里的链条,塞回褚昀手里。
“你从来都在拯救我。”
都在爱我。
那是一个少年人的笨拙。
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他不知道正确方式,只能用幼稚笨拙的手段,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样盲目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