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太利,声音太沉,混着身上那股清爽又厚重的男香,将原澈猛地拽回现实。他几乎是本能地从男人怀里挣出来,道歉还没出口,身旁的门“砰”
一声就甩上了。
男人偏过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似乎愣了愣,脸上却不见恼。他转回头,目光落回原澈脸上,头微微一歪,笑了笑:“看来你姐姐不太想见我。”
原澈站在原地,视线在房门和林再山之间游移,拿不定主意。最终,他还是伸手想去推门——至少得告诉姐姐人已经到了。
手刚搭上门把,就被一只同样大的手握住了腕骨。
“算了,”
男人声音低柔地劝着,“姐姐心情不好,我们别去吵她。”
那手掌宽大,指节有力,皮肤上还带着室外雨水的凉意。原澈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被触碰的那圈皮肤顿时又湿又凉,存在感鲜明得可怕。他下意识用另一只干燥的手盖住那块地方,呼吸不知怎么就乱了,耳朵里咚咚直响,像是谁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敲着小鼓。
“抱歉,”
林再山似乎并未介意他的闪躲,甚至好脾气地举起那只手示意了一下,“刚从雨里过来,手有点冰吧?”
原澈眨眨眼,下意识点头,又觉得不对,赶紧摇头。那副模样把对方逗乐了,一声低笑逸出喉咙,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我叫林再山。”
林再山。原澈在心里默念。再一再二……不再三。姐姐的未婚夫,居然叫林再山。
没等他接话,管家老季已经匆匆赶了上来。老季在庄园待了一辈子,连他父亲年轻时都在这儿做事,原景天不在的时候,老季说话就是半个当家。
“实在对不住,林先生,”
老季快走几步,躬身喘着气,“刚才在后头盯活儿,没迎上您,您多包涵。”
“是我到早了,”
林再山嘴角礼貌地一弯,“路上顺,比想的早了一个钟头。”
老季低低应了一声,没多话,侧身往楼梯方向一引:“林先生若不介意,先移步一楼客厅歇歇?”
林再山微微点头,迈步就往楼下去。老季紧随其后,经过原澈时递了个眼色,又飞快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显然有话要说。可原澈杵在那儿琢磨了半天,也没懂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
有话怎么不直说呢……他慢吞吞跟在两人后头,光顾着琢磨,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没穿鞋,折返时差点撞上个端果盘往客厅去的佣人——又是张生面孔。
“给客人的?”
原澈问。
“是,少爷。”
佣人低头回答。
原澈盯着果盘看了几秒,伸手接过来:“我送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回去换鞋——回去就没理由再坐下了。姐姐不肯下来,那他替姐姐看看这个未来的丈夫,也没什么不对。
原思邈虽为姐姐,但和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弟弟相比,个人主张却意外的强烈,她向来挑剔,什么都只要最好的。
从小就这样。原澈的脚踏车、玩具、甚至养的兔子,都是姐姐挑剩下的。原景天试过买一模一样的,可没用,哪怕东西再像,原思邈也能找出细微差别,点评一番,然后把“次一点”
的那份丢给原澈。
原澈倒不太在意这些,如果这个世界有一扇门,那姐姐手里就有成千上万把钥匙去解锁同一扇门,各种钥匙被她牢牢攥在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原澈从锁眼里瞥上一眼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你吃水果吗?”
他走到沙旁,手里的果盘还没递出去,眼睛却先落在了坐在那里的人身上。
林再山闻声仰头,视线相接的瞬间,他微微笑了下:“谢谢,不用。”
噗通、噗通,原澈耳朵里的小鼓又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