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致已經把腳蜷縮在胸前,以雙手環抱著坐在亭椅上。
廢話,現在可是大雪紛飛的冬天,就算她結丹了,只穿這麼點衣裳也很難抵禦天羲山的寒意吧。出來得急,她也沒帶什麼禦寒之物,少不得以靈氣抵抗著。
「是我疏忽了。」他一邊說,一邊揮手。
一件厚實的大氅落到她頭上,被她迅攏到身上,身體一下子就暖和了。
「不說這些,那說說你給我的那道符籙吧?」林風致臉半藏在大氅雪白的狐毛中,澄澈的目光逼視祁懷舟,「那裡面封的是什麼?」
連次仙境界的修士都能嚇跑,她真的好奇當時在自己身後出現的是什麼。
「是一縷舊魂。」他道,「能幫到你就好,別問這麼多。」
他笑著,眼裡寫滿她看不懂的東西。
「聽說你此行收穫頗豐,不和我說說嗎?」他回到她身邊,無視她小小的不滿,將話題岔開。
林風致本來是準備明天再和他詳細說的,但既然人已經到天羲山了,也就不準備再等明日,便將從離火谷到珍瓏閣的所有收穫,都一一說予他聽。
「雖然丟了離火谷這條門路,但在那邊結識的仙友,這些日會來我們宗門拜訪,談關於赤明石的買賣,我讓秦悅去準備了。憑我們的現在的能力,應該可以有的生機,比起只仰仗離火谷照拂要好上許多。」
「宗庫內的那六斗無垢赤明石,我準備全部作為酬勞,請龔宴清為我們宗門謀劃。」
「哦對,我和凌少歌談妥了一樁小買賣,先拿它來試試水吧。」
「我在珍瓏閣收了一大批物資,三十萬靈石已經花了大斗,先跟你吱會一會,不過你別擔心,收到的那些東西,我能翻倍賺回來。」
「你身體恢復了吧?」她說著說著,又問他。
「恢復了。」祁懷舟點頭,看著縮在大氅里的女修緊閉雙眼的臉,不自覺伸手將她壓在手臂下的頭髮撥出。
「那就好,我收了批東西,你得陪我煉礦。」
「……」祁懷舟動作一滯,想起那日陪她煉赤明石的情況,身體忽然灼燙。
林風致非常疲倦了,只憑著一口氣繼續交代著,並沒留意他的異常。
「接下去的頭等大事,就是兩個月後的仙門大比。這是個廣納人擴大宗門實力的好機會,也是賺靈石的好時機,不能浪費,我有些想法,你……你……」
她有雄心萬丈,奈何精力有限,說到後面已經接不上。
「別說了,歇會吧。」祁懷舟看了眼天際。
天邊已現魚肚白,她才剛回來,竟還是徹夜無眠,拉著他說到現在。
「唔……」林風致的頭快點到膝蓋上。
雖然此刻運功打座會讓她恢復得更快一些,但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如此想著,她頭一點,整個人歪在祁懷舟懷中。
第64章曖昧
◎一宗之主的尊嚴威信,豈容威脅挑釁?◎
林風致這一覺,並沒睡很久,天微亮時闔眼,天大亮時醒來。
睜眼之時,她發現自己裹著祁懷舟的大氅,蜷縮在一枚透明的水泡中浮於半空,身體暖洋洋的十分舒坦,耗盡的精力全被填滿,經脈也沒有因為她的睡覺而停止運轉,這個泡泡里充斥著靈氣,正自動進入她的體內,幫助她恢復。
她只覺得身體輕盈,精力充沛,再展目望去,一輪朝陽染紅整片天羲湖,風景美得讓人無法錯眼。
靜靜欣賞片刻,她才戳破水泡,披著大氅落地。
祁懷舟已經不在身邊,不過他給她留了口信,讓她醒後再去找他。
林風致先回天柔,稍作收拾後方才踏出天柔。她按著祁懷舟的傳音找到他時,他正帶著萬舒羽陪著龔宴清遊覽昆虛宗,正好逛到天弦山。
每到一處,祁懷舟都親自向龔宴清說起關於它的典故,而萬舒羽又在一旁適時補充,解釋著山中的法陣,竇傳明作為本宗負責山林道路的兩人配合得恰到好處,讓龔宴清十分愉快。
他本就是喜歡遊歷山川之人,每到一個地方,都要仔細了解這個地方的過去與現在,再好好觀察自己所處之地。
昆虛的待客方式,遠遠好過把他供在華麗的殿宇中,在他看來,再好的仙酒靈果都比不上這秀麗山川。
「秋上神來了。」萬舒羽第一個發現林風致出現,笑著道。
林風致風祁懷舟正提及天弦山的典故,本欲等他說完再上前,見狀也只能抱拳含笑上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抱歉。」
「上神言重。」龔宴清也朝她抱抱拳,臉上掛著愉悅的笑意,「早些年我曾路過此地,只是一直無緣入宗一窺究竟,如今得見,昆虛果然是個好地方。」
「那一定是我們疏忽了,沒有請龔仙入宗坐坐。」林風致打道,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繼續帶著他遊覽昆虛。
龔宴清見她神采奕奕,舉止謙遜溫和,閒談之時頗為幽默,讓人很願意與她多聊幾句,原先對她那些不滿誤解已然消散,再加上她在珍瓏閣中對他也算有救命之恩,卻從未以恩人自居,這讓他對她的觀感一路攀升。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按他的性子,不喜歡的人,半句話都不願多談,但若投緣,他很樂意多聊幾句,因而對林風致的態度有所轉變,對昆虛好感也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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