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窃笑,最后变成了毫不遮掩的狂笑,其中涵盖的嘲讽意味溢于言表。只不过这附近除了虎杖悠仁之外,没有其他人会注意到这里生的事。
“安心啦,我还没无聊到准备真的和人类成为同伴,”
真人耸肩,无所谓地说,“我不过是来这边找灵感,毕竟这里人多嘛。”
虎杖悠仁厌恶真人对待生命那轻飘飘的态度。
也许很久之前虎杖悠仁觉得每个生命的诞生都有各自的使命,理解活着的意义、完成使命然后死去,这就是死亡这个意象所代表“正确”
。但是经历过种种变故,他终于明白似乎并非如此。
说人生来就背负着某种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使命,那也应该是经过“自己选择的人生”
之后领悟到的意义,与人之本性无关。
正是随着年岁增长生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件或许有意义、或许没意义的小事逐渐堆积起了一条通向未来的路,就算没有什么命定的使命也无所谓,只要还有这样的小事存在着,人生就有它应有的价值。
像真人这样自称能够看透人心、玩弄灵魂的家伙,将人类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道具,轻而易举地否定了那些价值。这是毫无理由的恶,虎杖悠仁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声称他们是同类。
真人还在兴奋地侃侃而谈:“你觉得灵魂是什么?灵魂与肉|体究竟哪个更优先呢?吞下了宿傩的手指却没有成为容器,你的存在真的让我非常好奇,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咬牙回道:“谁管你啊?!”
“哼哼,”
缝合脸咒灵舔着嘴唇,想象着这个少年灵魂的味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见虎杖悠仁始终以沉默的姿态面对自己,真人眼珠一转,忽然像是调皮的孩童一样跳起来夸张地拍着手,用纯真到可怕的语气说:“我懂了!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吗?不会吧?!”
这话终于彻底激怒了虎杖悠仁,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甩向咒灵的时候拉出了锐利的光芒。
真人嘲弄地翘着嘴角,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继续说道:“明明浑身上下都是诅咒,说你是两面宿傩的容器某种意义上也没有任何错误啊~”
变故突生。
真人没有看到虎杖悠仁做出任何动作,然而它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被人轻轻拨动,只留下慢慢消失的震颤。它的体表出现了几处杂乱无章的伤痕,它们缓慢、坚定地不断扩大,直到鲜红的血滴在咒灵异色的双眼中倒映出来。
在真人眼中无限拉长的时间其实不过一瞬,它话语的尾音还未掉到地上,身体就已经被无形的斩击切开了。
这是来自虎杖悠仁的警告。
“下一次就不只是切开身体了,”
粉少年神色冰冷,瞪着真人威胁道,“别来挑衅我。”
斩击几乎将它前后贯穿,不过比起感受到的疼痛与惊讶,它现在好奇得要命。毫无疑问,这是属于诅咒之王的术式,尽管真人它们总爱用“宿傩的容器”
来称呼虎杖悠仁,不过这更多的是带着轻视的称呼,因为宿傩并未真正受肉,而它们也对诅咒之王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然而现在它看到的这种眼神、感受到的这种疼痛
“嘿嘿、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虎杖悠仁,你果然”
虎杖悠仁切碎了真人的脑袋,它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再管倒地不起的“尸体”
,虎杖悠仁厌恶地迅离开了这里,将它甩在了地上,任由血液从破溃的伤口中汩汩流出。
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对真人没有任何作用。它是在人对人的憎恶与恐惧中诞生的诅咒,本体是灵魂,对它来说肉|体只是灵魂捏造出来的外表,如果无法像它一样触摸到灵魂轮廓的话,任何攻击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御厨子】已经逐渐应用自如,虎杖悠仁可以不再借助辅助线,仅凭视线聚焦来完成术式对象的选择,将“切断”
的现象变为现实。
真人的话终究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因为虎杖悠仁无法完全否认它。吞下的手指越多,他对【御厨子】的掌控越强,“宿傩的容器”
似乎慢慢地不再是一个可以让咒灵们哄堂大笑的虚伪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