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辰迟疑着,他想说不可以,但他知道自己该放对方去平复心情而且对方看上去心情不佳于是还是点点头。
“我出去等你。有事叫我。衣服在架子上。”
语罢,时云舒带着半身潮湿半身血污转身离去。
半小时后,余挽辰收拾好自己。他依然感到有些虚脱,不太能行动如常,但至少还能自己穿上衣服。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刚巧看到小丰正在给时云舒展示着什么东西。
“……申贵荣给mi-bi1iya的邮件。他写了‘可以尝试通过注射大剂量缓解剂对付灰色头的人类’。”
小丰指着自己申贵荣终端上的一则邮件,言辞振振,“他早就知道你们会来。他就是想帮mi-bi1iya趁机劫走su-mene1ang。”
“但目的是什么?”
时云舒阴沉沉地盯着那则邮件,他穿着湿乎乎脏兮兮的衣服站在那,看起来很需要被丢进洗衣机,然后挂在阳光下去晒个通透彻底。
小丰猜测:“也许,嫁祸?”
“他没那么蠢。”
时云舒注意到余挽辰出来,忽然转头问了句,“你饿不饿?”
这话听起来太寻常又太日常,他的语气和神情也同样,与刚刚他盯着那封邮件时仿佛要杀人的样子相去甚远。
余挽辰摇摇头,他走过来拉对方去浴室,留小丰一个人手脚被捆在沙的四条腿上,一只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艰难拿着那只终端,拿不住也放不下,半晌只骂了句什么,将终端丢在了地上。
时云舒不明所以地被人拉进那间窄小浴室,直到身上的衣服开始被缓慢扒开,他才恍然回神,放松了身体靠上墙壁,任对方为自己服务,还半开玩笑的问:“你现在这状态可以吗?”
“闭上你的嘴。”
余挽辰冷声道,“我没想干什么。”
他手也有点哆嗦,但还是好好地把对方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大半,然后开了水去冲对方的花脸血迹凝固在那,看起来真的很烂。
时云舒张着眼睛靠在那看他,水流缓慢地冲掉他脸上的血迹,也冲掉了他的表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余挽辰,任由对方的手指蹭过自己脸颊,确保那里被洗得很干净。
余挽辰短暂地与对方对视,心说这地方好暗,衬得时云舒眸色好暗,他眼神一点都不专注,近乎恍惚。他该去睡一觉。
“眼睛闭上。”
余挽辰说。
时云舒垂下眼睑,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闭上了眼水温在升高,再不闭眼他眼睛是不想要了。
睫毛在他脸上打下含糊的阴影。余挽辰伸手顺了顺对方的头。
浴室在升温。
也就在这时,余挽辰听到对方问:“如果抛开‘我’,如果你有的选,你还会想继续进入一座又一座蜃楼吗?”
余挽辰顺着对方头的手指一顿,随后他动作恢复如常,轻声道:“会。”
“为什么?”
时云舒问。
“我们有太多人折在蜃楼里、有太多人死在探索道路上。”
余挽辰轻轻蹭蹭对方的眼睑,“濒死的人很多,但活下来的只有我。想活的人很多,但获救的只有我。”
“你不欠任何人的。一切条件就在你身上恰到好处地满足,于是你活下来,仅此而已。这件事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放在同一时刻同一情况,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