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
巴摩耶懵了。他什么时候威胁过销售员?他从未这么做过!他只是想找机会去大城市,他想有份别的工作,他不愿再日日面对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抱怨!
“是。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可能害死了一些人,比如酒馆踱。一边把公司里的正价货高价卖掉,一边低价买盗版货加到正货的折扣价再卖给那些人……中间程序上做点手脚,用钱疏通一些人,没有人会追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做。我也没得选啊?大家都这样。现在经济不好,所有地方都在开源节流。我也想赚钱,我想成家立业,该死的学校从未教过我该如何走上社会,我得罪了人,我没办法,我从偏远地方好不容易走到大城市里,这一下就被配到了更远的地方。我不甘心,我不敢辞职,也不敢回家。我想赚钱,赚多一点,回去好不被人笑话……”
销售员坐在那,语气愤愤,他又开始讲些巴摩耶懒得听的话了。
实话说,如果不是自己被绑在这里,巴摩耶几乎又要意识放空,下意识地不愿听对方讲话了。
“……我信任你,巴摩耶。我信任你,所以我之前在八角室对你说了这些。可是你呢?你居然写信来威胁我!你怎么能这样?是因为你跟脱衣舞郎搅合到一起去了,你认为我会拿这件事威胁你吗?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件事。而且,该死的不就是同性恋吗,这种事多了去了,这根本就是芝麻大的事,除了你这样迂腐的神职人员没人会把它当做什么罪不可恕的事!”
巴摩耶愣住了。他觉得脑子有些乱,他根本不记得在这之前有听过噢。准是他偷懒的时候,他实在懒得听销售员讲话。尽管八角室四面灰色墙壁都没有窗,连话筒上都设置有变声器以保证来人隐私,但很多时候听语气、讲述手法和内容他就能知道八角室外的人是谁。他不知有多少次意识到正在讲话的人是销售员便开始大脑放空甚至睡觉,反正智能问答仪会帮他应付销售员的,那家伙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回应他的垃圾桶。
所以,总之,他真的没有想威胁销售员的意思。对方误会了他信中的内容!可是该死的他现在说不了话,他现在是真的知道了不该自己知道的事了!
巴摩耶试图挣扎,但他根本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声音。他只能徒劳地坐在那里,听对方碎碎念着念着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匕。
“我也没办法……巴摩耶。我原本很信任你的。我把你当朋友。可你威胁我。你居然这样对我……没办法。我没得选。这样的威胁太大了,我只能杀死你了……”
一边说着,销售员一边缓慢地走过来。他一脚踹倒了椅子,巴摩耶的后脑磕碰到地面,顿时感到一阵血淋淋的疼痛。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躺在那,被绑在椅子上,眼看着销售员拎着刀过来他走过来了。他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第292章事与臆违
巴摩耶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黑,莫大的濒死恐惧淹没了他。但在几秒钟过后,他迟钝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能够感到一点刀锋的冰凉,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为什么?因为肾上腺素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销售员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你知道吗?这地方有很多监控。”
话音落下,门外枪声骤然响起。那脆弱的门被轻易拆下,露出门后卦子悲伤的脸。
销售员也同时抽出了原本插在巴摩耶肚子上的刀,面对着卦子。
巴摩耶瞪着眼睛看着那把刀刀上怎么会没有血呢?
“所以,踱是因为你卖她空间不足的记忆卡扩容套餐才死的?”
卦子举着枪,颤抖着声音问。
“放轻松,卦子。”
销售员一边说着,身后的手一边缓缓摸向后腰上别着的枪,“你没有证据能证明。”
“你亲口说了。我手上有你的罪证。”
“我说什么了?亲爱的。你不会想找治安官吧?你觉得你们家这个肮脏的酒馆里三百六十度的监控不会让治安官起疑吗?他们再饭桶也得对明摆着的事实好好写报告,你所谓我的罪证,也一样会把你送进去。进了监狱可就什么都完了,记忆卡容量会被压缩到最低限度,你会失去一切,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变成只会吃睡排泄的白痴。踱已经死了,不要再把自己搭进去,卦子。”
卦子端着枪站在那里,她皱着眉毛,眼中有种格外尖锐的情绪但很快那种情绪就被遮掩起来。她还要继续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所有人都想尽可能保持原状。她不想进监狱变成白痴,销售员也不想。现在他们手里相互有对方的把柄了。卦子手里有很多人的把柄。
“你”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的犹豫,销售员忽然将刀子丢向卦子,卦子开了两枪,未能命中对方,销售员却趁机击中了她的一条腿。卦子顿时失去了平衡,而销售员也刚好抡起另一只酒瓶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卦子就这样倒了下去,生死不明。
巴摩耶眼看着对方将卦子拖入房内,又把刚刚刺入自己身体的那柄刀放入卦子手中,使其留有卦子的指纹。
“砰砰砰砰!”
隔着一层浅薄雨幕,巴摩耶和销售员都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剧烈的砸门声。
“有人在吗?!”
有人在楼下问,“我要住宿!”
“真麻烦。”
销售员咕哝着,他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去搭理楼下门外的那个人。
最终,他还是拎着自己和卦子的两把枪,向楼下走去。也不知为什么,他就仿佛是已经默认了巴摩耶的死亡一样,再未回头看对方一眼。
也就是在销售员下楼后不久,楼上传来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罗尔姐妹中的一个,但巴摩耶现在仍倒在地上,视野有限,他看不到跑下去的人是谁。
巴摩耶就这么倒在地上呆了一会儿,他试探着动了动,意识到自己的躯干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伤口,腹部没有出血。但那把刀确实刺了进去他不理解。他搞不懂。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开绳子,于是他艰难地在地上磨蹭着,蹭了好久终于摸索到一块玻璃碎片,开始用它磨割起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