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舒轻声说道,他抬起手轻碰了碰那雕塑的面庞,抹下了一层厚重的灰尘。
灰尘在光线中跳舞,某个角度看去,那雕塑仿佛流下了一滴眼泪。
蹭掉手上的灰,时云舒打开自己的终端,并开启了手电筒功能,这让这个空间变得更加明亮,他们能够看到的东西也更多了。
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彼此。
在经历了那漫长、荒诞、诡谲的不见天日之后,他们终于又能够看到彼此了。
然后,他们看着对方那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云舒胡子头乱长、浑身上下整个都乱糟糟破烂烂干瘦瘦的,活像是刚从哪里逃灾出来的难民。
而余挽辰呢,现在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未成年。过分宽大的衣服挂在他身上,裤腿被卷起好大一截,显得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还搞丢了鞋子。看起来他现在的缩水程度跟被从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捞回石头号时几乎没差多少。
鉴于他此时手里正拎着一根大概是椅子腿的东西往肚子里塞,或许刚刚在时云舒出现之前,他正在进行一些非常规进食行为。
想到这里时云舒忍不住又开始嗤嗤地笑,余挽辰见状顺势把那半截椅子腿塞进肚子,又伸手一扯时云舒胡子。
“漂一下颜色你都能cos圣诞老人了。”
他毫不留情地回敬了对方的笑。
“哈哈……咳,那边看起来有路。”
时云舒蹭蹭下巴,试图转移话题。
他用手电光照向了几排货架中间的一条小路。
那里看起来可以通向某个地方。
余挽辰也看过去,他抓着时云舒破烂烂的衣服,凭着视力更好的眼睛往那边看了很久确定那里的确是条路。
只是忽然之间,他听到了某种类似锈住了的门开关时出的嘎吱声。
他向身旁人投去疑问的一撇,对方压下了终端,然后他俩将终端的光都暂且关闭了。
时云舒也听到了。这不是他的幻觉。
周遭陷入一片漆黑,他们听着不远处的哪里传来的动静,总觉得这声音听着格外诡异。
门开关的声音并未再次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咯楞、咯楞”
的奇怪声响,活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地上滚动。
那声音近了又远,就好似是迷了路一般,咯楞咯楞地绕着他们打转许多圈,最终终于像是寻到了正确的路径,目标明确地向他们逼近了。
随着声音的逼近,二人的身体都愈紧张。尽管时云舒还未完全从饥饿、虚弱与低血糖中彻底恢复,余挽辰也缩水得不成样子,但他们还是无比警惕地背靠着背挤在一起,手中各自握上了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随时准备保护自己和对方。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紧绷的时刻,不远处的某个方向,那大概是门的方向就是那扇疑似合页生锈了的门又一次出了那种“吱呀”
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持续时间更长,听起来门被开得更大了。时云舒甚至能够隐隐看到某种光亮他希望那不是他的幻觉。看起来那扇门距离他们并不非常遥远。
随后响起的是“咔哒、咔哒”
声,看样子像是有谁在尝试按开某个开关。或许是这房间里的灯的开关,但显然这灯是坏的。不久,有谁叹了口气。接着一个极轻极轻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同时一道光亮浮现,开始在前方不远处沉稳地游荡,那似乎是从功率较高的手电筒中射出的光亮。
这脚步声听着有些熟悉。似乎来人并非刻意放轻了脚步,而是习惯了轻手轻脚地活动。
游荡的手电筒光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还是靠近了时云舒和余挽辰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道光亮忽然停了下来,就停在距离时云舒他们隔着一个货架的地方的地面上。他们可以通过货架的缝隙看到那块地面。
那块地面上,有一个东西停在那里。它就那样安安稳稳不偏不倚地停在那一块空地上,看起来非常突兀,令人十分想不通它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是一块石头,一块整体呈长椭圆形的石头,约么与板砖一个大小,是青灰色的,看起来很普通,也非常常见。是在很多星球的山野间都可以随意捡拾到的那种石头,没什么特殊的至少在外行看来。
“你在这里啊。”
一个温凉的、沙哑的女声幽幽响起,惊扰了尘埃也惊动了此刻正躲在一旁的两个不之客。
然而来人却并未现此刻正拥挤地躲在一旁的时云舒和余挽辰,她只是蹲了下来,然后轻敲了敲地上的那块石头。
在二位不之客的视野里,只见那块石头忽然就动了动、又动了动,就好像它被人敲得太重,于是开始摇晃了起来一样。
紧接着,它忽然自顾自地翻了个面,顿时出了一声粗糙又清晰的“咯楞”
声。
仅凭来人敲击它的力道,绝不足以使它翻面。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它居然就那样继续“咯楞、咯楞”
地动了起来,毫无外力协助地动了起来老天。那是块石头!石头怎么会自己动起来这不合理,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