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门,那人开始脱上衣,像是要准备洗澡,期间还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他刚在大院里看到了流浪的大黑狗,那狗都被基地里的人喂熟了,见了他尤其他手里还有吃的就特别热情地凑过来,跟了他一路。
“……短时间内你得住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目前是暂定把你交给我看着。”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去,“相处愉快,余挽辰。我的名字是时云舒,怎么称呼随你。”
余挽辰有些愣怔地看着那人走入浴室的背影,等听到对方锁门的声响,他便又跑去把灯给关了,让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时云舒在浴室里边应该是能感觉到外面黑了的,那浴室门上有磨砂玻璃。果不其然这边余挽辰刚关灯没两秒,那边时云舒就开锁开门探出头来:“哎。怎么把灯关了?”
第23o章“不好养活的小动物”
余挽辰没说话,他杵在那站着,一副犯了错的小孩儿模样但这么说倒也不太合理,毕竟任谁都会觉得这时候突然关灯很奇怪,但他还是把灯给关了。这倒也算不上是什么错事,只是怪事。
“算了。”
时云舒很快便放弃询问原因,他又缩了回去继续洗澡,不过大概是洗不踏实,没过十分钟他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他出来时余挽辰还搁那杵着往外面看,时云舒见状就问他是不是想出去。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余挽辰低声询问道。
“你回不去。”
时云舒在黑暗中把饭盒丢进了微波炉里,“天空城残骸不好收拾,潘城一时半会儿重建不了。而且你还未成年,父母又都不在了,之后大概会看有没有你的哪个亲戚能够领你走,不然你就只能去福利院。”
他这话说得过分直白,不过倒也的确简单明了有效地回答了余挽辰的问题当年余挽辰十四岁,小小一个个儿还没长开,但骨子里却已然到了叛逆期。那时候他突逢变故,身边这人又这般直白地将现实残骸展示给他看,他便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上那还未坚硬起来的刺竖起来,去竖给别人看。
于是他生生咽下了喉咙里泛上的一阵哽咽,转而生硬地“哦”
了一声。
他们没再对话,直到微波炉出“叮”
的一声响,时云舒把热好了的饭拿出来,搁到窗台上。
“吃点。”
然后时云舒打开饭盒盖子,于是一股子热腾腾的西红柿味就开始往余挽辰的鼻子里钻这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而他的上一顿饭还是前一天中午吃的,说不饿是不可能的。
他感到身旁那人给自己递来了一双筷子:“面汤、米饭、肉和一点炒的青菜。我们这里饭说不上多好吃,但绝对不难吃。尝尝?”
余挽辰盯着那筷子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开始进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开始吃东西的同时,时云舒好像舒了口气就好像他是什么不好养活的金贵家养小动物,得开得了口吃食才算是能活。
然后他听时云舒咕哝了一句:“左撇子呀。”
也不知是怎的,明明一直到刚刚为止他都还处于一种悬浮的麻木和游离之中,但这热饭一入口,他就突然像是被人把魂给猛一把拽回了身体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赤裸地意识到,就在这不到一天之内,他的亲人、朋友、家乡……都不在了。哪里都没有了,他再也不可能找回。那地方被粉碎得如此彻底,现如今无论是人还是物的残骸都与那该死的来自天空的巨城混在一起,要命的难舍难分。
喉咙里一阵哽,他想要强行将这感觉给咽下去连同口中的那些食物一起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极为困难。
“你睡那张床。”
时云舒没注意到他的状况,还在指着一旁的床铺同他说着些什么,“任何时候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喉咙哽的感觉无法下咽,连同许多食物一起阻塞着余挽辰的喉咙。他无法呼吸。他开始感到窒息,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放弃了吞咽的动作转而试图重新找回呼吸,但他喉咙里的食物却在这一刻变成了另一种容易夺走他呼吸的东西他被呛到了,然后开始用力咳嗽起来,咳得简直是昏天黑地他猜测时云舒或许被他这样子给吓得不轻,鉴于他听到对方直接就拨通了基地诊疗室的电话,并且声音听起来火急火燎得像是他下一秒就要死掉。
咳到最后他开始干呕,并吐出了一开始咽下去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东西。这一阵干呕让他感到躯干一阵抽搐,抽搐造成痉挛,痉挛带来疼痛,他腿一软就毫无形象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