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楚大旺摇了摇头:“不,我是想说它并不存在。或者说,以它们为名存在的那些东西,并不如很多人期待的、宣称的、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它们就像神明或是信仰,在世界范围内有许多信徒,很多人到处宣扬有关于此的教义,但那些东西其实都是被人为编造、曲解了的。这个世界,是非常功利、冷漠、无情的。这世上没有爱,也没有理想乡。不过倒是有不少自我感动、自以为是、故步自封、一叶障目……”
时云舒对于楚大旺会出这种和他本人形象颇为不符的细腻感慨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妥帖地没有把人这话丢到地上:“嗯,我没法反驳。”
楚大旺继续说道:“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小时候很多大人会高高在上地对小孩子说‘屁大点的东西懂什么爱’了,因为孩子总是会对‘爱’寄托理想化的幻想,但是实际上,这世上从没有‘爱’,就只有交易而已。”
时云舒抿了口杯子里的酒,他盯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半晌问道:“那又怎么了呢?”
“……啊?”
“你情我愿、互利互惠、合作共赢的交易……不是挺好的吗?或者说即便没有这么完美的交易,但在多方权衡利弊之下,只要利大于弊,那不是也不错吗?每个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供需是世界运行的基础。”
时云舒笑起来,他用自己的杯子轻碰了下楚大旺的酒杯,“你啊,就是因为太理想化,而且是太强迫症式的理想化,才会单身到现在。你要是不那么渴望婚姻,我还能敬你一句自洽的理想主义莽夫。”
“咦,恋爱话题?”
不知何时靠近的卫矛猛然出了怪异的叫声,“你俩谈这个?哇,有点恶心。”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时云舒笑道,他跟卫矛碰了碰杯子。
“不啊,因为你俩一个根本就是有精神障碍一样的没法跟人正常交往,一个又有强迫症式理想化的精神洁癖,一想到你俩聊垃圾话时可能出现的对话就忍不住觉得恶心……”
卫矛说着皱了皱鼻子,“不过嘛我也一样了,我很容易被人吸引,也很容易觉得厌倦,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渣人’。”
楚大旺闻言猛一揽时云舒的肩膀:“你很容易被人吸引?那我俩呢?有吸引过你吗?”
“当然有。”
卫矛这话讲得无比坦荡,“但也就是一瞬间而已,我会因为某个瞬间被人吸引,又会因为那个人在那个瞬间之外的东西瞬间厌倦。我的热情只在他人那些耀眼的瞬间里。”
“我看你比较适合追星。”
楚大旺喝了口酒压惊,“而且是……不停换墙头的那种,看一场表演就换一个。”
“是吧?我也觉得。我常常会在一场演出开始后爱上舞台上的人,谢幕后又厌倦。”
卫矛觉得楚大旺说的在理,“我觉得我是很难有什么长久稳定寻常的亲密关系了”
“我也是。”
时云舒附和道,“我以前因为答应人家表白答应得太轻易又随便,被狠骂过。”
楚大旺顿时嚷嚷了起来:“啊我懂,你是只要人家表白就会答应的那种类型吧?好渣”
“你倒是从来不答应,你最爱的就是你自己和你自己的幻想。”
时云舒毫不留情地笑骂道,“有些人总是想把自己的什么献给别的什么人,但同时也在不停地审视对方是否值得。你就是这种人,楚大旺,在你这里经过你的审视所有三次元人都不合格,所以你只能爱上你幻想里的完美老婆,并快活地为其献上一切。”
卫矛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哈哈大旺你被他看透了!”
时云舒补刀:“其实你和他有点像。”
卫矛龇牙回怼:“你跟我也有点像。”
楚大旺显然是被时云舒这一通剖析给刺痛到了:“我靠……时云舒你喝多了吧,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毒舌?”
“你没见的多着呢。”
时云舒满不在乎地又咽下一口酒液,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余挽辰正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