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红外星人的身影逐渐没入混乱起来的人群,余挽辰转头看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事态的调查局工作人员这地方不常出现类似状况,当地工作人员没经验,甚至于这封锁的治安局封得都相当不严谨。
治安局内,有些来治安局办事的普通民众和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堵在了门口,其中有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关在这里想问问,还有些大概是已经开始病,正在用逐渐凄厉起来的声音嘶吼着他们想要回家的愿望。
余挽辰尝试向治安局大门的方向走去,有身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说这楼里存在危险病毒,要他离开这里。
“可我在你们来之前刚从里面出来。”
余挽辰隔着面罩看着对方逐渐惊恐起来的眼神,“我需要再进去吗?”
那位身形高大的工作人员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开始大呼小叫着向身旁同样焦头烂额的同事说明情况。
他们显然没什么处理这类情况的经验,看来就连将治安局封锁也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所以做了点什么的那个“什么”
,尽管这举动真可以说是没任何实际用处。
余挽辰这边还打着算盘想着也许能蒙混过去,进入治安局内部,去寻找时云舒。结果他旁边那几个工作人员忙乱乱不知在忙什么还未商量出个结果,那治安局内深处却远远传来了一阵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嘶吼和尖叫,其间还夹杂着絮絮叨叨的哭喊和咆哮。
而那些不同的声音所传递出的核心思想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我想回家”
。
这时候治安局内堵在门口的人们也注意到了那些声音,有治安局的内部员工出惊呼,说什么“犯人逃跑了”
之类的。
这一下子惹得门口聚集的众人更是慌乱,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推搡起穿着防护服拦截围堵的工作人员。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惶然无措的调查局工作人员不可能拦得住已经完全被恐惧浸透失去理智的人们,很快便有人突破防线跑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眼看癫狂的逃犯将至,原本守在门口犹豫不决的调查员们相互看看,稍一合计,便干脆利落地转身上车走人,纷纷决定先保自身。
人群蜂拥而至,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余挽辰摸去治安局侧面,找了堵相对低矮的围墙翻了进去。他并不想与那些犯人正面撞上,他想时云舒也不会随着大流莽莽奔出。
治安局内此刻空空荡荡,他一路畅通无阻找到办事大厅,又从那里面工作人员未关的电脑里寻找起了时云舒的下落。
这系统操作起来很方便,配合上有翻译功能的隐形眼镜救更是好用。只是他在点击信息查询的时候那终端屏幕上忽然蹦出了个身份验证信息,不过他还未来得及细看,那信息就消失了,紧接着系统便显示他成功进入了员工内部页面。他心道奇怪,但来不及多想,马上就开始搜索起最近被关押入这里的蓝星人类。
这地方现在就关了一个蓝星人类,那人自然是时云舒。于是余挽辰就按着这上的地址找了过去,结果却是不知该不该说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
临时集中关押犯人的牢房空空荡荡,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有。
余挽辰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从来都知道时云舒不是个会干等着他人帮助或救援的类型。
这下子他该上哪去找人?
对了。如果时云舒逃出去了,也许会先去拿自己的私人物品。那他该拨个通讯过去试试的。
第211章纠缠的开端
另一边就在三小时前,时云舒被带进治安局,他接受了讯问,并在那之后被毫无疑问地关了起来。
他那间临时关押牢房里人不少,是个大隔间,里面少说有二十个人,一个个形态各异。其中有零星几个本地人,还有不少外星人。这些人或坐或卧,散布在这个临时关押地里。
在这里的人都被严格搜过身,鞋袜外套都被扣下,他们身上除了各自的贴身衣物外再没有别的什么私人物品,自然也没有耳机可以用来翻译。
而时云舒也是个好心态,他进去了之后就有外星人凑到他面前说了几句什么,叽叽咕咕的他也听不懂,就指指自己耳朵,然后摆了摆手,跟着找了个角落猫起来,准备休息休息。
还有几个小时才到他上一次死亡的时间,他并不清楚上一次自己死亡时具体都生了什么,那样的事故又是因何生。但他打算提前做些简单准备,比如好好休息、注意健康之类的。
某一刻他看向牢房外巡逻的“麻乌胖人”
,那些家伙人高马大、体格壮实。不久后他应该会被带去其他牢房,或许他可以趁着那个机会出逃,但他并不那么有把握能徒手从那些麻乌胖人的手中溜走,他们实在是太强壮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骨头里有些犯懒。或许是因为他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次久违的回溯,而白天睡的那几小时还不足以弥补他精神上的疲累。又或许是他水土不服,更糟的可能是他又过敏了、生病了。
有同房牢友自他的眼前扭扭扭着路过,时云舒下意识抬起头来,却看到就在与自己对角的一个位置,有人正咬着手那大概是手,或者是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鉴于那个外星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腿毛虫或蜈蚣,它的“手”
真的很多并且它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西瓜虫。
那个外星人的口器在蠕动,或许它是在说些什么,但时云舒听不到,也不可能听得懂。
周围始终存在密密絮絮响着的嘈杂外星话,时云舒靠在角落里,就着那些絮语声闭上了眼,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事实上,梦里的他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虽然那也算不上是什么梦,那是些不怎么愉快的记忆。
记忆里他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余挽辰,那人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干瘪瘪瘦嶙嶙的就那么躺在那里,说像尸体都是恭维,状态差得出奇,简直叫人觉得他随时死去都不奇怪。
他的头灰了好多,一大片一大片的,像命运投在他头上的厚重阴霾,将原本油亮的乌染上了噩梦的颜色,使得人未老先衰般如今看着像个干巴巴老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