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地方时间已经不早,他们的小房间里摆放了两组上下均有仓位的胶囊铺,其中一个下层胶囊仓严密闭合,还启动了“自清洁”
模式,看样子是上一个住户刚走。而在它的上方,苏梦凉正开着仓门悬着腿坐在那里,在自己的终端上写写画画。
时云舒和余挽辰的位置在苏梦凉对面的上下铺,苏梦凉见他俩进来打了个招呼,她眼尖嘴利,一眼瞥见那两个戒指,便怪笑一声,感叹道:“哇哦,对戒哎。”
跟着她补充了一句:“你俩终于要把对方踹进爱情的坟墓了?”
时云舒直到这时才略显迟钝地想起无名指好像通常会戴婚戒,他刚刚只觉得他们戴同根手指会比较合适,所以也给对方戴在了无名指。
余挽辰否认道:“没有。”
“噢,我还以为你俩这一晚上出去火领了个证。”
苏梦凉又笑,这是个在她脸上不常见的不带有讽刺和厌烦意味的笑容,显得她很是青春洋溢,“虽然搞不懂你们是怎么会在一起的,不过还是祝福你们,祝健康,祝自由,祝幸福快乐。”
时云舒一向把好话照单全收。然后他钻进胶囊仓里拿衣服,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公用浴室洗澡:“借你吉言。”
夜里房间内的主灯被关闭,时云舒的背包被他丢到上面的铺位,而他本人则和余某一起挤在了下铺他一方面是觉得万一半夜天贽失控这样余挽辰会比较方便叫醒自己,另一方面他也在试图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各种欲望。
他们约定过的,从真诚和信任重新开始他觉得那不单单是对对方,更是对自己。
于是最终他俩就这么挤在了一个小小的胶囊仓内,仓门被关闭了,黑暗中狭窄仓室里就只有一点小小的指示灯泛着幽幽的光。
时云舒处在靠里侧的位置,他侧身躺着,将手搭在了身旁那人的身上他们距离太近,这有点像个拥抱。
不,这就是个拥抱。
他嗅到了新鲜的洗水和沐浴液味。然后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却营造不出一星半点暧昧氛围,那动作更像在撸猫撸狗。
余挽辰任对方将自己当做小愚和小执的代餐,身体非常放松,简直已经放松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直到时云舒的手无意中落到他靠近腹部的位置,于是他轻轻缩了一下,却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枕边人的放松带给了时云舒一种隐秘的满足和快乐,他有些兴奋,但也很清楚现在不是适合胡闹的时候,于是最终选择了折中。
“讲点什么吧,小余。”
时云舒的声音压抑在小小的胶囊仓里,听起来有种耳鬓厮磨的味道,“我想听你讲点什么。”
余挽辰想了想,他跳跃的思维开始将对话引至一个抽象的方向:“你听过一个叫‘埋葬野鸟的人’的童话故事吗?”
那是个余挽辰忘记在什么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
那个故事里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经商的人类,这人类每每离家去做生意的路上,都会路过一片原野。
原野之上生活着一只飞鸟,飞鸟每次看到人类都会热情地向人类打招呼,人类也会回给对方礼貌的问候。
后来时间长了,每每在人类经过原野旁的那段路时,飞鸟便会上前与人类聊上几句。
久而久之,人类爱上了原野上的飞鸟。终于有一天,人类走到无垠原野之上,询问飞鸟能否跟自己回家。
飞鸟闻言问道:“我有自己的家。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人类说道:“因为我爱你。你的家位于原野之上,无遮无拦,而我的家有高墙房顶,可以为你遮风挡雨。”
飞鸟哈哈大笑:“不,你并不爱我,你只是想要拥有我。我的家虽然无遮无拦,但广袤开阔。我不需要高墙房顶,大地是我最昂贵的地板,而苍穹是我最华美的房顶。我穿梭于天地之间,只一个转身便能让天地颠倒。在我家里,我能头顶溪水、脚踩星辰,我能随日出起舞,同落日高歌。我热爱我的家,若有一天风雨袭来而我无法抵挡,那么我也会安心落于自家六尺之下。”
人类不解:“想要拥有难道不是爱吗?”
飞鸟否认:“当然不是。”
可人类最终还是得到了飞鸟。飞鸟被猎人打伤、扭断翅膀。猎人知道人类爱上飞鸟,于是便将飞鸟卖给了人类。
受伤的飞鸟无法飞越人类家的高墙,它被安置在昂贵又华美的鸟笼中,由人类精心照顾。可无论人类在它面前摆上如何精细的食粮、如何甘甜的泉水,飞鸟都始终不肯张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飞鸟日渐衰弱。它不肯进食,伤口也难以愈合。人类数次询问它究竟需要什么,哪怕它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人类也可以爬上高高的天梯来摘下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