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坐在一旁自,他拿着三根香,绕着纸童左三圈右三圈散香,配合周通的法事对当事鬼嘱咐:“钱给你了,香也让你吃了,待会就不要跟着我们了知道吗?不然就把你收了打进阎罗殿,拿了钱自己去买点好吃的,我们也不是故意把你头打断是不是……”
香烧完,他们就马上离开了,季枫连连回了几次头,越看越觉得那纸人像个活生生的弃婴。
穿过杉木林,他们又走入了一片阴森昏暗的竹林,这竹子体型肥硕且高大,直插天板块的高度让空心的竹子又显得非常脆弱,风稍稍一吹,林子里就是各种各样的嘎吱声和沙沙声,好像有人在哭喊似的。
季枫已经不愿意自己走路了,他趴在周通背上,闭着眼睛小憩,但耳朵还留意着三人的对话。
季枫似乎真睡过一小段,他再清醒时,周遭已经不是竹林了,他们现在在山底的一处壁崖下。
右手边杂木丛生,左手边的山体左侧裸岩向内凹陷,形成一处半敞的岩窝,但这算不上多规整的石洞,也仅岩层自然凹折和巨石堆积而成,寒气从里岩窝里源源不断涌出,带着阴冷潮寒土腥味,洞内暗沉幽深,看不清深处光景,凉气贴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适。
而在这岩洞前的两颗巨石之间,就树着一块碑,碑身缠了少许藤蔓,但并不影响季枫看到上面阴刻的“考李公三中文扁之墓”
。
“怎么给人家弄到这种地方来,这不正儿八经的养尸地吗。”
黄叔保将碑上的藤蔓扯下,又照着碑上的文字念出来:“李公讳文扁,平越州人也……生于道光十七年丁酉二月晦……”
梁二坐在碑旁的岩石上,若有所思,“好像不是这里,我没来过这。”
“不会是记错人了吧?”
周通把季枫放下,但也一直抱护在怀中。
季枫还有一点困呢,他半个人都挂在周通身上,他也是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睡着。
梁二摇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下墓的地方应该不是这里,应该是另一个地方,但是我想不起来墓洞是打在哪儿了。”
黄叔保小心爬到碑后的两颗岩石上,他往后一瞧,下面也是层层堆积的岩石,但岩石之间的缝隙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下面是有地洞还是暗河,总是石缝里漫出来的风,异常阴冷。
“掘这种墓,你是这个。”
黄叔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也不怕死人起尸。”
“那不是走投无路吗。”
周通挪不开步子去查看情况,因为季枫刚刚睡醒正是粘人要紧的时候,他背了挺远一段路,这会儿胳膊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喝水吗。”
周通怜爱无比捧着人脸问说。
季枫脸闷在周通小腹前,哼唧了一声嗯,周通让人递水过来,季枫喝完也就逐渐清醒了。
“那不是这的话,能找得到魂吗?”
梁二左看右看,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
“这个很难说,魂魄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肉眼凡胎能看见的,你要先能感觉到才行吧。”
周通手不带休息的,又翻出一包饼干掰给季枫吃。
梁二又把希望寄予在黄叔保身上,黄叔保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是什么事,他摆摆头,无奈表示:“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叔你不会老花眼看不见而已吧?”
梁二表示质疑。
“你也知道我是有老花眼的年纪了啊。”
黄叔保捶了捶老腰,“就我这付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趟是给我找媳妇。”
“哎哟,要是真给您老人家找,不见得比我淡定。”
梁二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