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打开一看,考得还不错,他拍拍师弟的肩膀,鼓励了两句:“变厉害了,过两年18了去找周齐哥,然后他免费一对一带你考驾照。”
“不用我交钱吗!”
何权青惶恐又惊喜的。
“怎么会要你的钱,他是慈善界有名的爱心人士。”
何权青被唬住了,眼看旁边还有同学,周通也没忘把人情做足,于是又说:“小裴也一起考吧,考不过让他赔你们钱。”
两小孩哪里懂高门大户里的恩恩怨怨,反正在他们听来全当鼓励了。
这火车站有年头了,列车也很是陈旧,季枫上了车有些如坐针毡,因为这些座椅看起来实在老旧,也不知道到底坐过几个人,保养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周通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外套给他充当坐垫,季枫才乖巧坐好。
三个小时也不算太久,下了火车,到省会的地界也算到季枫的半个家了,他家里早早就派人在外面等着了,不过两人没有要在这里久待的意思,而是直接赶往机场了,机票也是季枫让人提前订好的。
其实在这之前,季枫家里是有意思要接济他们的,但并不是简单的金钱接济,而是他们家本来就有制药厂,一句话的事,他们就能完成供应对接了,不过两人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因为这不是向上爬的阶梯,只能算个退路,他们倒也还没有潦倒到这一步。
也正如此,他们才觉这样东奔西走真是不容易,季枫在飞机上就有一点不舒服了,不过他忍着没说,下飞机到酒店了才彻头彻尾吐了一通。
他心脏耐受度太低,连简单奔波、作息紊乱这种轻微负荷,都要费力消化,周通跟第一次带孩子出远门的新手父亲一样,又慌又怕的,好在季枫吃了东西,听了几句哄就踏实睡去了。
周通牵挂了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喂完季枫吃早饭了才睡了个回笼觉。
他不是乐天派,只是比较会控制情绪,但季枫却与他恰恰相反,对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床上蹦了几下,嚷嚷:“周通,我们在旅行!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旅行。”
柔软的床垫被蹦得直跳,周通赶忙抱住对方大腿,脸埋进去,也放宽了心态:“对,我们在旅行。”
他们这次得到这个消息也是熟人告知的,就周通的大学寝室长,他就在这边实习,周通也就是给他传真实习材料的时候,两人多聊了几句,也就得到了这个信息。
这可是个不小的人情了,所以请客吃饭都是应该的,这天中午,趁着他同学中午下班了有时间,周通便携带季枫,请人吃饭去了。
午饭一番洽谈,两人又得知了更多关于招标商的信息,因为对方是在同这家医院有合作的仪器类企业实习,所以说起核心重点格外细致内行。
陆宇几句话便把外人摸不透的招标细则、隐形要求尽数挑明,可见他收集信息能力不一般,绝非循规蹈矩之人。
在此之前,季枫对实业是有一点理想化滤镜的,可能是因为他家中务实业过于顺利,从而认为只要把事情做对,把规则用好,就可以把事情办得顺风顺水。
但经这么一折腾,还仅仅是开始,他就见识到了:人做生意,不是物物买卖,也不是规则算数,而是信息差与人心权衡的博弈。
陆宇说这次中医院公开招标的是全年中药饮片、常用滋补中药材定点供货权,周期一签五年,是周边药厂、药材加工厂都盯着的优质大单,门槛远比普通商贸采购更加严苛,但他们还是有过选择远地投标商的案例,所以也叫两人不要为自己远道而来而丧气。
不过他也不想打击两人,还是列出来他认为的难点,那就是:“人家虽然不看重供应商从哪里来,但是要求也是一等一的高,除了必须具备完整的中药材加工备案资质与药品经营合规证明,企业征信、法人信用必须无失信污点。除此之外,他们更偏向优先录用有过和公立医院、正规药企长期供货实绩的厂商,空白合作履历的新工厂,初审被筛除的概率会非常大。”
两人听完最后一点,心里立马没底了。
“具体品类和质量标准你们应该都了解过了,这个我就不多说了,最后是一些人家书面上没说的,这个也是最关键的决胜点,医院药剂科拥有最终验收与评分权限,评标不止看报价,产能稳定性、货源稳定性、售后响应,对于恶意低价竞标、报价浮动过大的厂家也会被直接扣分淘汰,他们只会选择价格合理、货源可控、长期靠谱的实体加工厂,绝对反对中间商倒货、货源不稳定的合作方,最要紧一点,如果你们有亲属在他们医院,很大概率在初审就会被淘汰。”
一席饭听完,原本只粗略看过公告、打算试着冲一冲标的两人,瞬间忧愁来不少。
这看似公开透明的招标,实则条条框框都是筛选实力的关卡,对于他们这种刚投产、资历尚浅的边缘新厂而言,这场竞标难度远预想。
但是要真竞标成功了,他们的厂子产能就能起死回生,至少基本盘是稳住了。
这种与公立医院的合作资质可是最权威的行业硬核背书之一,不仅可以提升工厂信誉,对后续展更是影响深远。医院订单利润稳定、风险更低,还能打入正规医疗采购圈层、获取行业信息与人脉;唯一短板是账期偏长,不过绝对是工厂从小作坊走向正规企业的关键跳板。
可惜陆宇下午还有工作,所以就不能带他们去考察了,两人就只能自己去摸索了。
但他们已经没什么好研究的了,就剩一个投标价格还没有太清晰的定位,两人初来乍到的,这事办得吃了不少亏。
比如他们在一家打印店外花了差不多一千块,找到了个说给他们介绍自己认识的一个招标代理人,结果两人找到那个代理,对方却是个戴墨镜、在闹市里给人开盘看命的神棍。
“他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