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也是被第二手电话安排过来的,他妈称这两人醉不成样,但至此一看,这两人怎么都比睡到一半被叫起来的他精神多了吧。
两兄弟没有什么多余交流,周齐车钥匙一拧,载着二人就往家的方向去。
回家的路途没多远,也就十六七分钟的事,不过却是要走的小路,车道两旁一边是缓慢起伏的坡体,一边是汤水漫渠的河道。
白天,这里因为风景引人而招揽了不少钓鱼爱好者以及前来观赏出游的人;但到了晚上,那坡体却如同暗暗施压的屏障,而河水深不见底,毫无波澜宛如碗中毒汤,更是黑得吓人。
周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看到有个人在一棵树下徘徊,河水既映不出她的影子,他也不像踩在陆地上。
“有东西走丢了。”
周齐看了一眼后视镜。
“看见了。”
周通话音很低,手掌也盖在了季枫的眼睛上。
“怎么说。”
周齐也把声音放低。
周通摇摇头,“光看一眼看不出来什么,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邪门事吧?”
“倒是没有。”
“也有可能是瘴气,这边地阴,阴阳界碑不明,什么都有可能。”
周齐认为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于是就没再继续讨论了。
到家后,周通便去安顿了季枫睡觉,后面才下来给车做了个简单的封醮。
但快结束时,周通这才现车子后轮上残留着一具稀碎的蛇身。
“估计是在渡关,不是什么大事。”
老周安慰他说。
周通是认可这个说法的,但他又觉得那么简单,或者说是没那么巧,但眼下也没有什么不对,所以一切都只能平平揭过。
厂区正式开线就意味着工作的常规化,周通一大早就起床了,季枫还不能适应早起,周通都是到厂区指导工人们开门开工后才回来照料季枫起床。
仅仅两天,他们的库房就多了很大一批成品,刚刚走过起步,新的烦恼又来了,那就是销路问题。
虽然一开始他们就通过父母的引荐铺路得到了一条销售渠道,但那都是零售性质的,其需求量完全不能和他们的生产效率相比。
“老板,这两天大家干劲儿效率太低了,要不装空调吧,厂房真是开始热了。”
一车间主管找到两人,把自己的观察所得做了个汇整。
周通和季枫对视一眼,周通便让车间主管先回去了,季枫立马口算了一笔安空调的费用,算完了周通却说:“装这个不实际。”
季枫当然知道不实际,因为厂房本身就不是密封的结构,为保证空气干度,厂房设计了大量排气口,一旦堵上开启强制制冷,室内会形成低温环境,而室外是高温高湿空气,冷热气流会通过通风口持续对流、交汇。湿热空气进入低温空间后,水汽会因温度骤降达到饱和状态,析出凝结水,有很大概率会直接附着在药材、货架与设备表面,造成局部湿度过载。
药材本身孔隙多、吸湿性强,一旦接触凝结水汽,极易返潮、霉变、有效成分流失,前期所有干燥处理都会前功尽弃,反而造成更大损失。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最担心的,因为问题根本不在这,四月份的天气,再热也热不到哪儿去,归其原因还是供应问题。
库房堆货越来越多,但出货量却很低,持续的外销低迷下,是原材的同步消耗,员工们的集体怠工本质上就是一场展焦虑。
人人都怕把活儿干完了就没得干,故而营造出一种受了外界影响,所以才导致产量降低的假象。
季枫和周通也很是惆怅,进入市场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两人锁在办公室商量了一天对策,晚上回家,季枫便和公婆道出了他们的想法:“我们今天查了一下,有个区级的中医院正在招标供应商,我们打算投标试试。”
“哪个县的?”
周通说了个区级名称,两口子听都没听过,经过一解释才知道是在天津那边,到北方去了。
“这么远,中标怕是没什么胜算啊,运输成本也不少啊。”
佟芳分析说,同时还有一点劝退的意思。
“投标这事没那么简单,运输成本另说吧,乙方本来也是要承担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再想想降低运输成本的办法。”
老两口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但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他们还是保留支持的立场,老周又问:“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和准备?”
“我们想过去看看,考察一下,光埋头写标书也不太实际。”
周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