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e?”
“yes,I’d1oveto。”
……
周通两手枕在后脑勺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看,在他耳边,是一台银色的按键手机,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有个黑色的唱片图标正在转动,因为手机听筒正在播放音频。
季枫已经离开有好几个小时了,他是中午上的车,他们在黎明前从山脚下回到了观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季枫还睡在这张床上。
他听话地补了一个觉,让周通得以在极短的四个小时里把这个人在心里深描重刻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床上现在只剩周通自己一个人了。
季枫带走了两条柳枝,他说自己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可以留给周通,于是就留了这么一段并不诙谐还要故作欢乐的录音音频。
可能还没有得到时间的过滤,这段音频现在对于周通来说,有一点干巴和生硬,索性,他直接把音频关了,脑海里又想起今天中午的事。
季枫的父母很是生气和害怕,因为季枫已经胆大到了一个人从渥太华独自偷溜回国。
e1oen其实已经气得不行了,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硬生生把责问拧成了夸奖和鼓励。
她说Ruby越来越独立了,都可以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了,她还说季枫从来没有自己出过门,从小到大去什么地方都必须要有人陪送,他现在变得非常勇敢了。
e1oen非常开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她不但没有责怪季枫的任性胡来,还感谢周通,感谢他对季枫的照顾和鼓励,感谢他让季枫变得勇敢,除了感谢,她还表达了歉意,因为她要把季枫带回去了。
周通将近24个小时没睡觉了,他这会儿头疼得厉害,心烦意乱的在床上滚了两圈后,他开始强迫自己睡过去。
在视野越来越窄时,他好像看到一撇突兀的粉色,周通皱了皱眉头,将注意力集中回来。
他再定睛一看,手伸过去一捞,从床头和床垫中间的缝隙里抠出了一支润唇膏。
周通盯着这支物件看了一会儿,又摘下盖帽嗅了嗅,是水蜜桃味的,这香精味有一点糙,他记得当时只花了五毛钱。
季枫好像每天都会涂这个润唇膏,就连睡前也涂,他们亲嘴的时候周通总是能闻到这股工业香精味。
周通又再嗅了一遍,他嫌不够的又在手背上抹了一笔,结果……手背上多了一笔湿润的桃红色?
是口红吗?还是唇膏过期了吗?
这是周通的第一个猜想。
揣着疑惑,周通又在手背上抹了两笔,那白色的膏体抹过的地方都变成了桃红色。
他盯着手背,大脑陷入宕机,过了老半天,他才想起一个与自己生活联系不大的名词:变色唇膏。
脑海里出现这四个字的时候,好像一切都说得通,其实他每次把季枫的嘴亲得泛白时就该想到的。
也不对,在季枫的药剂量越减越少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季枫只是没药吃了而已。
周通把脸闷进枕头,想哭又哭不出来,懊恼好像已经大过了一切不舍和失去的情绪。
在山上待了一天周通就回家去了,否则他会被拉入做法事,他现在一点也没劲儿做那些,而且一个人去……很枯燥,他现在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去了。
但是在家里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也是成天躺着磨时间,周齐说他岁数够了,去考驾照正合适,周通答应了。
季枫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他出国回渥太华的前一晚,两人终于通了个电话。
演绎平静很容易,两人都没有言说太多不舍。
但是季枫出境以后,周通就没有再收到对方的信息了,电话也打不通。
过了两天他才想起来加拿大正处夏令时,两地之间有十三个小时左右的时差,于是他连着一周都是半夜起来给季枫打电话,熬夜蹲守对方的来电。
但太平洋不仅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切断他们的联系,被晨昏线分割明了的昼夜也把思念颠倒了。
“你今天别练了,回去休息吧。”
周齐看周通一大早就起来了,还盯着两个黑眼圈,就劝说对方打消去练车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