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权青头上缓缓生出一个问号,“季枫哥就是师哥的大哥吗?”
“他……不是,他是……”
周通顿了一下,还是按照季枫的话术回答了:“我的朋友。”
“哦。”
何权青想不通,但也懒得想了,他比较稀罕看电视,于是就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这趟下山突然,季枫自然是没有衣服换的,所以他只能找周通的衣服穿,两人身高没差多少,体格看着也相近,但周通的衣服穿到他身上,竟然完全不合身,袖子和裤腿都长出一段来,这人手脚比他长这么多吗?
洗完澡下楼,周通还没做好饭,季枫想着去厨房给他帮忙,但是想到把客人独自搁在一边不太好,于是就留在了客厅跟何权青一起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周通进来找香料时翻到了一点果干,他装盘又端去给那两人吃。
何权青还没吃过这种东西,他怪不好意思地说了谢谢,周通又叮嘱他现在少吃一点,可以饭后再吃。
何权青干脆就先不吃了,他又回头看电视,再一瞥眼,忽然看到他师哥转身出去前,顺手挠了两下季枫哥的下巴。
那是非常顺手的两下,也是非常自然的一个动作,从喉结往上挠,动作娴熟又漫不经心,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何权青都要以为这是什么调戏手段了。
没半分钟,季枫也出去了,但他刚刚出门,何权青就拿着个正在震动响铃的手机追了上来。
季枫接过自己的手机,一看是来电是陌生号码,他没有多想就按下了接听,随即,听筒里传来了句又气又急的:“你现在在哪!”
第27章柳河风声
季枫握着手机的手都要冒汗,他赶忙跑到一旁的角落去,小声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妈咪。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自己从疗养院跑出去!”
这质问声很是着急崩溃,季枫听了都心慌,他抓着墙角,蹲下去,很是担心通话内容被第三个人听见一样谨慎:“我,我在我的中国朋友家,我没有任何事……”
“什么……!”
e1oen质问到一半突然打住了,她调整了一下语气,避免吓到自家宝贝的心脏,“什么朋友?Ruby什么时候有的朋友,妈咪为什么不知道?”
季枫心脏一抽一抽的,他明明没有说谎,可还是会心虚,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索性就把事实一五一十都做了交代,不过他对自己偷跑回来的理由解释很简单:他在疗养院心情不好。
“我没有一点点开心,我是最不开心的人。”
季枫蔫巴巴地说,“因为你和爸爸没有在陪我,我得到了不开心的病,但是我在这里我会很开心,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可怜了。”
季枫惯用着卖惨的口气和示弱的手段,寥寥几句话就把e1oen说得落泪,而这场对峙也在到达爆点前就匆匆结束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就此放任季枫在这里胡来,e1oen说他们会马上过来确认季枫的安危情况,并马上把他带回去。
季枫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他也不慌张,他有的是办法应对父母。
挂了电话,季枫又在墙角下蹲了一会儿,他揪着胸口的衣服,呼吸一上一下的,巨大的情绪波动使得他心脏还没有缓过来。
而周通对此事一无所知,季枫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他还在厨房里忙活,大热天又是一头汗。
季枫钻进厨房,贴到他身边,给他擦汗。
周通停下所有动作,木头一样定在原地,季枫捏着纸一点一点给他吸去了头下的细汗,“你下雨了,周通。”
“你怎么不去看电视了。”
周通问。
季枫摇摇头,不说话,也没给个理由,就目不转睛地看他切菜。
周通要砍大骨,怕伤着季枫,就让他退一点距离,季枫后挪几步,两人中间隔开了一米距离周通才觉得安全。
周通看着对方身上的长衣长裤,他也是认了很久才认出来那是自己的衣服,因为这一身他已经很久没穿了,也不记得是压在哪个箱底给季枫翻了出来。
季枫听话地站在一边,两只衣袖比手臂还长,拖拉一节出来,显得人又呆又乖;而领口本就因为多次洗涤,已经失去弹性且变得宽大,既包不住季枫细细的颈根,也挂不住纤瘦的锁骨肩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通怎么感觉这一米距离越来越窄,等到他把排骨砍完时,胳膊上已经贴了个人。
“怎么了?”
周通握着刀,不敢动,但他不敢动并非是因为怕剐蹭出意外,而是怕把贴在自己胳膊上的人惊吓跑。
季枫的睫毛因为过分浓密,以至于正面瞧他时,上眼睑好像画了一条乌黑的眼线,而下眼睑的睫毛又分簇散开,根根分明,精美如同用墨笔一根一根画上去的。
这样被睫毛包裹一圈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看着人时,就是有点情绪都很难藏住;不过并非是藏不住,他看周通时,钦佩、迷恋、仰慕都是非常容易看见和读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