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周通小声应答。
季枫不说话了,周通自己酝酿了一会儿,才真找虱子一样给季枫翻起头散汗。
周通的手指是温热的,但在冒热汗的头皮上又算是凉的,他指触很稳,从季枫的顶轻轻探入,还挺颇有章法地拨开汗湿的丝,一下一下顺着根往下理,一缕一缕把被汗水侵湿的头梳开。
季枫皮下体脂率低,周通的掌心擦过季枫后颈,都能清晰摸到那点椎骨凸起的弧度,一节一节的,衬得皮肤又软又薄。
指尖偶尔蹭过光洁的耳背耳周,那点微不足道的触摸和凉意还要放大,季枫感觉得到这双手的细致,也能洞察到对方的小心翼翼。
周通还给他擦鬓角,掌心揩过他面庞时,季枫只觉得那该从头皮上漫下来的酥麻却变成了从……心口往外蔓延。
车里凉快,汗也干得快,但这样容易头疼,周通就把手捂在对方脑袋上“保温”
。
“有虱子吗?”
季枫没忘还得收场。
“狮子没有,有老虎。”
“有几只?”
“一只。”
“才一只?”
“一山不容二虎嘛。”
“可惜了。”
季枫偷笑,“多点我还想开个动物园呢。”
周通家就在山下的镇子里,全车程也就三十分钟,并不算远,季枫在车上歇好也就到了。
车子拐进一栋白色的小洋楼,季枫在周通的搀扶中下了车,随即就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过来迎接了他们。
季枫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周通的妈妈,不过他妈妈跟自己想象中有点出入,反正他是看不出来这么娴淑温柔的女人是怎么霸男为夫、母凭子贵的……
“妈妈……”
周通抱着季枫的书包,打报告似的乖乖说:“这是我的……朋友,他来我们家玩。”
朋友这两个字怕是有点烫嘴,季枫差点没听见。
佟芳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她连忙招呼季枫进门,又一遍一遍问季枫是周通的同学吗,怎么认识的,哪里人,怎么跟周通认识的……
“不是同学,我们在山上认识的,我爷爷家在县城,我们刚刚认识,我想跟他玩,所以就跟他下来……”
“真的啊?”
佟芳回头看儿子。
“嗯……”
周通跟在两人身后,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心里竟生出些许不争气的…骄傲。
周通家里挺宽敞,虽然是乡镇自建房,但宅基地面积可不小,里外装潢也都很阔气,前有庭后有院的,还带鱼塘、秋千和花架。
不过房子的构架不太时兴了,设计风格最少可以往回退二十年,由此可见,他们家是很早富裕起来的那批人,因为季枫爷爷家里也是这种住房风格。
季枫记着做初三的那些事,也就看到了摆放在房屋一角里的鞭炮烟花等殡葬用品,不仅如此,现在还有人搬送新的进来,看来这要办的阵仗不小。
他们来的点刚好赶上吃午饭,两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等开饭,后边周通的父亲也露面了。
季枫看着这传闻中的大师父,感觉对方完全没有道士的风姿,怎么看都已经是一个在金水里泡久了的资深商人,也不难怪能给观里捐一百万呢,虽然梁晖说大师父一直不被二师父待见,两师兄弟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老周夹着一支烟就要过来打招呼,周通吓得连忙制止说:“爸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