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话,我没有公开公正吗?”
季枫说得还挺有理,“你看到我暗箱操作了?”
“没看到。”
周通憋住笑,“是我阴谋论了。”
“那不就行了。”
但是第二天周通来得不太巧,因为季枫的父母来了,他在院外驻足了两分钟,最后只能先原路返回。
“要不还是回去吧,这里人来人往的,人气太旺可能也不是好事。”
e1oen一手揽着儿子的肩膀,一手抓着被单摸了摸,“我看今天就回去吧。”
季广文拿起床头边上的保温壶,嗅了嗅里面的药水,“说走就走这恐怕有点不好吧,毕竟我们当初麻烦人家的时候都把话说到那了。”
e1oen对丈夫的想法并不认同,尽管她在中国生活工作多年,但是并不奉行中国的人情世故那一套,她转头试图说服儿子:“Ruby想和妈咪回去吗?”
季枫用手里的小棍在床上戳了戳,心里有点犹豫,但他犹豫的不是回不回去的问题,而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母亲。
“我过几天才想回去。”
季枫在拒绝和同意之间折中了选了拖延,他拿出一副惯用对付家里人的儿童思想:“我还没有住过山上,我想在这里玩。”
“那我们过去问问,要是他们觉得你合适留在这,我们就过阵子再走。”
e1oen对此比较执着,她更拥护把孩子带在身边的安全感,“好不好?”
“嗯。”
季枫虽然成年了,但由于自幼病弱,因而父母对他格外爱护,至今都还没有把他当做成年人看待,对他说话也是温和惯哄的,毕竟他们家孩子心脏经不起刺激。
何山居是有年头的道观,里面的树木在时间的培育下也是长得相当高大,在后殿大院里就有这么一棵大水柳,垂落的枝条上系了许多八角铃和红绸带,有风的时候树干就飒飒地响。
“像很多鱼的尾巴在生气拍打水的声音。”
季枫是这么跟父母形容那种风声的。
两口子在柳树下停步,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铜色八角铃,季广文不由好奇:“垂柳木质疏松,挂这些不会掉下来吗?”
“会。”
季枫说,他回忆了一下昨天周通说的,又转述给父母:“因为时机成熟了,因果完成轮回,它们就会掉下来。”
他们在树下等了一会儿,终于把老天师等来了。
他们要把季枫送过来时,按理来说应该要送一些香火来的,不过观里没收,季广文只好捐了点钱给相关部门维护山林,天师提起这事的时候挺感激的,说是山下有个学校,草坡维护起来了,雨季一来,学校也安全。
季枫自己来见过天师几次了,但是对方也没跟他透露过什么,每次给他看完手相,或是用铜钱刮刮骨,就嘱咐他一句开心玩去就行,玩开心了就好了。
他以为那都是敷衍话,结果到了他父母这里也一样,说来说去也是让他自己玩高兴就行。
不过天师也不是一直不靠谱,至少季枫这回洞察到了天师给他父母抛去了一个很委婉的眼色。
季枫觉得大人也是会在条条框框里模板化的人,每个人都是在不断演绎适配自己的角色,直到他们先旁人一步融入情景。
他们肯定以为自己不懂,季枫其实都看得出来,因为演绎欢乐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课题。
天师给了他们一个八角铃,季广文替儿子把铜铃挂到了最粗的枝干上。
e1oen小声提醒系紧点时,季枫有点想不明白,他这一辈子是没有结果,还是结果会很坏?
尽管父母的工作很忙,但今天时间不早了,他们打算明天再带季枫走,季枫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突然一条心要把自己领回去了,不过他没有同意,还是坚持再住几天。
二人来的动静很大,捎了不少东西上来,季枫拆掉妈妈带来的花,用包花的米色压纹纸包了一捧水果就去找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