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并不是山要伸向天空。
&esp;&esp;恰恰相反——是天空,正以一种看不见却逃不掉的力量,死死地压向大地。而这五根“手指”
,不过是大地被压得不得不挺起来的骨头,永远也别想翻身。
&esp;&esp;一念及此,我胸口骤然一闷,仿佛呼吸的空间正被无形地剥夺。那不是视觉错觉,而是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判断:这里的“上”
与“下”
,早已被某种力量重新定义。
&esp;&esp;白素轻声说出了这个早已在资料和传说中出现的名字,但亲眼目睹的震撼,远非文字可以形容。
&esp;&esp;我举起望远镜。镜头拉近,那五座“山峰”
的诡异之处更加凸显。它们太直了,几乎没有自然山脉应有的柔和起伏和皴裂纹理,而是像五根被粗糙岩石皮肤包裹着的、笔直插向天空的巨柱。表面覆盖的岩层在风蚀下斑驳脱落,露出内里一种暗哑的、青黑色的物质,在手电余光扫过时,偶尔会反射出一点非金非石的冰冷光泽。
&esp;&esp;我们加快脚步,朝着“掌心”
的大致方位前进。随着距离拉近,重力异常越发显着,走路如同在浅水中跋涉。戈壁滩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与马老汉卖给我们那块类似的黑色碎石,越是靠近“五指山”
,这些碎石的密度越高。
&esp;&esp;“卫……你们……核心区……边缘……”
钟先生的声音被杂音切割得支离破碎,“磁场……飙升……重力……乱……”
&esp;&esp;“感觉到了!”
我大声回应,“还有什么?”
&esp;&esp;“低频……震动……干扰神经……就是……狗发疯的原因……”
&esp;&esp;我和白素对视一眼,难怪这里这么邪门。
&esp;&esp;“你们……感觉……如何?”
老钟问。
&esp;&esp;“像背着沙袋爬坡,耳朵嗡嗡响,还能撑住。”
我说。
&esp;&esp;“小心……累积……加重……如果……幻觉……立刻撤……”
&esp;&esp;“明白。你那边有办法吗?”
&esp;&esp;“正在……分析频率……也许……能生成……反向信号……需要时间……”
&esp;&esp;通讯戛然而止,只剩刺耳的电流声。
&esp;&esp;我们终于来到了“五指山”
的脚下。近距离仰望,那高达数百米的黑色巨柱带来的不仅是窒息感,还有一种荒谬绝伦的熟悉感——它们太像五根被放大了亿万倍、粗糙化了的手指,从地壳里伸出来,想要抓住天空。
&esp;&esp;我忽然想到,人类的神话里,总喜欢把无法理解的自然伟力想象成巨人的肢体。眼前这景象,如果被远古的先民看到,“五指山”
这个名字恐怕会立刻诞生,并且深信不疑。可我们现在知道,这不是神迹,更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刑具。
&esp;&esp;空气凝滞,风声消失,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但比恐惧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极度的讽刺感:我们这群自诩为文明现代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生命的禁区,最终要面对的,竟是一个被神话外衣包裹了千年的、冰冷的外星囚牢?我们到底是在探险,还是在揭开一个宇宙级笑话的封条?
&esp;&esp;“不是山,”
我抚摸着一段岩层剥落处露出的青黑色物质,触感冰凉坚硬,与那块黑石以及记忆中铅桶内壁的材质极其相似,“这是五根人造的桩子,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金属桩子。”
&esp;&esp;“它们为什么这样排列?”
白素观察着五根巨柱微微向内倾斜的角度。
&esp;&esp;“为了聚焦和放大。”
我退后几步,审视着这五根庞然大物构成的几何阵列,“我怀疑,这是一个利用地球自身磁场和引力的、超大规模的禁锢力场发生器。这五根桩子是能量节点,共同在中心区域制造出一个超高强度的‘笼子’。”
&esp;&esp;“笼子里关着什么,需要动用这样的工程?”
白素的提问直指核心。
&esp;&esp;“不管是什么,”
我看着那幽深如同巨口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