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城,黑色汽车疾驰。
贺景尧油门踩到底,灵活转向、变道,道路旁的植被急速后退,留下模糊的光影。
路灯晕成大大小小的圆斑,斑驳的树影照进驾驶座,在男人的脸上留下明明灭灭晃动的影子。
再往下,他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停好车,贺景尧快步走上三楼,男人推开门,淡声问裴冀言,“人呢?哪个包厢?”
他只有轻微的喘息,神态未有丝毫变化,自若自如。
裴冀言挑眉,夹起一块排骨,“急什么?有我在这,你就放心吧,吃点?”
贺景尧不置可否,睨向他,“正因为你在,才不放心。”
男人重申一遍,“哪个包厢?”
裴冀言说:“隔壁包厢,为了你,我可是收买了一个服务员。”
其实是他朋友的餐厅,他找了经理帮忙。
“不会出事,人家在工作,你这么着急,老贺,你别告诉我你动心了。”
贺景尧漆黑的目光扫过去,似冷冬寒流越境,温度骤降。
裴冀言噤声,“我闭嘴。”
他不怕他,“某些人啊,嘴硬得很。”
贺景尧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道:“她是我太太,出于责任,理应保护她的安全,随便心动太廉价。”
裴冀言转动餐盘,“知道知道,开个玩笑,你还上纲上线。”
贺景尧掀眸,“不好笑。”
他时刻注意隔壁包房的动静,无奈,隔音太好,听不见声音。
贺景尧:【几点结束?】
温浅月秒回:【还有一会,有什么事吗?】
贺景尧:【没事。】
男人轻叩手机屏幕,眉头轻拧。
此时的隔壁包厢,
温浅月刚掏出手机,看见贺景尧的消息。
庞兴言借着酒劲教训她,他压低声音,“小温,别玩手机了,你必须要敬季总一杯。”
温浅月坚持拒绝,“庞总,我真不能喝。”
庞兴言板着脸,“啤酒不醉人,红酒养颜,又不是喝白酒,季总给你这么大单子,人不让你喝,你不能不给他面子。”
他不禁加大了声音,季绍恒拦住他,“诶,老庞,饮料一样的。”
一个威逼利诱,一个平易近人,红脸和白脸分工明确吗?
这倒是把她架起来了。
温浅月不慌不忙,扯谎道:“季总,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吃药,医生让我忌酒。”
季绍恒好奇,“温律师这是生了什么病?”
温浅月面不改色,“调理身体的中药,实在抱歉。”
季绍恒笑着说:“没事,身体要紧。”
突然,他的手一抖,手里的红酒撒了,不小心溅在温浅月的脚踝。
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皙的脚踝下滑,沾染上酒的香气。
季绍恒上前一步,“不好意思,衣服脏了吗?”
温浅月讪笑道:“没有,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庞兴言喊,“小温,屋子里有洗手间。”
温浅月恍若未闻,径直拉开了房门。
脚底黏糊糊的,像踩在胶水上,她讨厌穿不干的拖鞋,讨厌鞋子里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