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绸带,从夏无尘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炉膛深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也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眼部结构。在那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漩涡。
旋涡的颜色,并非纯黑,也非夏无尘周身那种流转的“灰”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形容的色彩——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存在”
概念都强行吞噬、碾碎、搅拌后,剩下的、最本初的、纯粹的“无”
。
虚无。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那对“虚无之眼”
睁开,平静地、漠然地,扫过下方这片因连番大战而濒临彻底崩解、能量乱流肆虐的熔炉核心空间。目光所及之处,连那些狂暴的混沌能量乱流、破碎的空间裂痕、甚至弥漫的死气和愿力余波,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
,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褪色”
,仿佛要回归到最原始的、未被任何“属性”
或“概念”
沾染的“无”
的状态。
这目光,最后落在了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的夏树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夏树身上,那因灵魂燃烧过度、力量彻底枯竭、以及混沌灵烬反噬而残留的、极其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着的、一丝暗金色的生命灵光,以及灵光深处,那与木片、与父母、与爷爷、与整个摆渡人血脉紧密相连的、最后的“秩序”
与“守护”
的印记上。
“纯净的‘有’之烙印……混乱的‘生’之挣扎……矛盾的‘执’之残留……”
夏无尘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和的伪装,变得极其空洞、平静,仿佛只是陈述着某种客观事实。每一个字吐出,都让这片空间的“存在感”
变得稀薄一分,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要被那对“虚无之眼”
吞噬。
“完美……又残缺。有趣。”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轻点向夏树眉心,那最后一丝暗金色灵光闪烁的位置。
“现在,是时候……抹去这最后的‘杂质’,完成这‘无暇’的……归一了。”
指尖并未凝聚任何能量,但那对“虚无之眼”
的注视,仿佛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击。一股难以言喻的、并非威压、也非能量冲击、而是更加本质的、仿佛要将夏树整个“存在”
从概念层面“擦除”
的恐怖力量,顺着夏无尘的目光和指尖,无声无息地,降临在夏树身上!
夏树身上那最后一点暗金色的生命灵光,在这“抹除”
之力下,如同风中之烛,骤然剧烈摇曳,迅速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不——!!!”
“树哥——!”
“哥——!!!”
数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几乎同时炸响!
是阿木!是王胖子!是夏阳夏辰!是楚云!是林薇!是凌清尘!是范无咎!是谢必安!
在夏无尘摘下眼罩、睁开虚无之眼的刹那,那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对“存在”
被否定的绝对恐惧,让他们所有人都如坠冰窟,动作凝滞。但当他们看到夏无尘要对彻底失去意识的夏树下手时,那股因恐惧而冻结的血液,瞬间被更强烈的、名为“守护”
的怒火点燃、沸腾!
距离最近的阿木和王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也最没有花哨。
“老狗!滚开!!!”
王胖子双目赤红如血,早已透支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不顾一切地抛下刚刚被他用蛮力震得能量紊乱的“王胖子复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