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娉婷确定。这听上去像极了呻。吟的嘶声并不是出自她之口。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一时间。她顾不得人中和额头的疼痛。霍然睁眼看向对方。
雪地映出的莹莹微光中。一道黑影的轮廓既清晰又模糊。
清晰的是。她完全可以看出对方半个身子探进车内。一只手撑着座椅。一只手捂着额头。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方才那一撞也痛得他龇牙咧嘴。
模糊的是。除了能过通过轮廓看出对方高大的身形。她压根就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判断不了來者何人。
于是心中立即做出反应。趁着对方分神的这一瞬间。她利用此时身处位置的优势。猛然一脚快、准、狠地踹向对方的心口。
电光火石间。她的脚尖才触碰到对方胸前的衣料。她的脚踝便被一把握住。
失了先决之机。许娉婷正考虑着出动另一条腿继续攻击时。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响彻车内小小的空间。颤动着空气中的因子流动碰撞。
“许娉婷。你够了。”
满满地表达了他此刻的恼怒。然首先传入许娉婷耳中的并非这层恼怒。而是刺破黎明前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未经大脑冲口而出的话语气着实重了点。高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问題。可是未及他做出下一步的举动。一具柔软的身体蓦地重重扑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
高城被扑得差点沒向后倒。稳住身体后。又骤然愣住了。
她的身体在不易察觉地颤抖。即使隔着各自厚实的衣裳。即使那么地轻微。可他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
她温热的呼吸夹杂着属于她的清香长长短短、轻轻重重地在他耳畔簌簌发响。挠撩得他的耳廓微微发痒。
她的胸口起伏得异常剧烈。仿佛刚刚经过长途奔跑气喘吁吁。又如同山水跋涉后风尘仆仆企图平复疲惫的身体。
她用她带着三分惊诧、三分欢喜、三分埋怨和一分尚未平息的惊恐的软糯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你怎么才來。”
你。怎么。才來。
高城无声地将这简单的五个字重复了一遍。默默体味着其中所包涵的意味深长。心底顿时生出无限庆幸。
幸亏。他赶來了。
活至今日三十余年。他从未这般庆幸过。
他回抱住她。长长的手臂环住她的身体。紧紧地将她揉碎在自己的心口。
突然。耳根处传來冰冰凉凉的湿润触感。他的身体蓦地一僵。胸腔深处因为这湿润的冰凉感而深深触动。久久轰鸣。
这般触动。滋味难以名状。不动声色。却又惊涛骇浪。激荡于这辽远无边的大地之上。夜幕之下。
他能做的只是将怀中之人抱得再紧一些。再紧一些。再紧一些。
却好像怎么抱都不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