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剑匣
&esp;&esp;谢昭踏着暮色回到谢家,衣袂间还带着外头清冽的风尘气。
&esp;&esp;他脚步犹豫两下,还是拐向了沈砚所居的那处清雅院落。
&esp;&esp;这感觉颇为新奇,百年前,从来都是旁人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
&esp;&esp;如今角色调转,轮到他做完事,需要去跟另一个人说道说道。
&esp;&esp;他撩开帘子时,沈砚正对着一局残棋沉思,手边药盏已空,只余淡淡苦香。
&esp;&esp;听见脚步声,这才抬起头,似乎被谢昭推门进来的冷风激到,他稍微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白色大氅。
&esp;&esp;“回来了?顺利吗?”
沈砚语气平平的问他。
&esp;&esp;“嗯,解决了。”
谢昭在对面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三言两语把两处任务的经过讲了,末了撇撇嘴。
&esp;&esp;“现在的人是真不知道合欢宗的可怕,不该拿这种噱头来揽生意。”
他语气随意,却又带着几分笑意。
&esp;&esp;不知道危险是很可怕的,可他们不知道危险也挺好。说明他们没见过那个危险。
&esp;&esp;沈砚安静听着,指尖一枚白玉棋子无意识轻敲棋盘边缘,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esp;&esp;待谢昭说完,他继续说道:“凡人不都是这样吗?现在这些事物,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
&esp;&esp;他顿了顿,从案几另一侧推过几枚新的玉简,声音放得很轻,“若是觉得闷,这里还有些近处的琐事,不妨看看?”
&esp;&esp;谢昭随手拨弄一下,果然,地点都在云缈洲附近,最远不过半日路程。
&esp;&esp;内容看似寻常,却隐约透着点不寻常,或是核查某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牵连旧日人事的别院库存。
&esp;&esp;或是探访某位早已边缘化、却可能知晓些零碎往事的老仆。件件都碰不到如今谢家运转的核心,却又件件都擦着百年变迁的模糊边界。
&esp;&esp;“行啊,反正闲着。”
谢昭无可无不可地应下,将玉简收了。他并非真对这些琐事有多大兴趣,只是他习惯了行动,困守一隅的平静比刀光剑影更让他不适。
&esp;&esp;沈砚的安排,恰巧给了他一个透气又不逾矩的出口。
&esp;&esp;起初,谢凌霜与苏青并不赞同。百年失而复得,惊弓之鸟的心态让他们恨不得将谢昭圈在眼皮底下才好。
&esp;&esp;“阿昭伤势未愈,修为也未复,现在出去是否有些……”
苏青蹙紧眉头。
&esp;&esp;“些微小事,何须他去。”
谢凌霜也不赞同谢昭出门办事。
&esp;&esp;沈砚就着一身素衣,在两位面前微垂着头,声音轻缓却坚定地劝解:“阿父,阿母,阿昭心性坚韧,闲居反易郁结。这些事务皆在近旁,儿媳已仔细筛选,绝无风险。让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透透气,于他心境恢复亦有裨益……况且,他每日都会归来。”
&esp;&esp;他太懂得如何拿捏分寸,透透气、心境恢复、每日归来,每个词都精准地落在父母那根过度担忧又满怀愧疚的心弦上。最终,谢凌霜与苏青默许了。
&esp;&esp;然而,这默许在谢家某些人眼中,却成了别样的信号。
&esp;&esp;谢昭前脚刚离府,后脚某些消息灵通的长老处便得了信。
&esp;&esp;“西岭矿脉的旧账……那笔烂账可经不起细查……”
另一位面容精瘦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