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理会赵珏,带着人离开国公府,去见沈老夫人与沈少恒一面。赵珏望着沈青檀离开的背影,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为了攀上镇北王,杀了沈明珠。她又怎么敢信任,他这般薄情寡义的人?赵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可如今他没有退路可走,必须要做点什么向镇北王投诚,打消镇北王对他的仇恨。至于沈青檀……他会重新获得她的信任。赵珏去书房拿出有关承恩侯的罪证,离开了国公府。-沈夫人乘坐马车,再次去大牢探望承恩侯。镇北王的罪行被免去之后,沈少淮便将她从书房放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来找承恩侯讨要仪贞公主的遗物,只有她手里拿捏着可以保命的东西,沈少淮又会像从前一样听她的话。承恩侯瞧见沈夫人来了,连忙来到牢门前:“怎么样?王爷怎么说?”
“侯爷,对不起,妾身对不起您。”
沈夫人潸然泪下:“王爷说想要保您,便将您手里拿捏着他的证据给他。妾身信以为真,找出证据给他了。谁知……谁知他销毁了,不肯救您出来。”
沈夫人的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承恩侯最后一线希望。“完了……全完了……”
承恩侯大受打击,踉跄几步,眼底一片绝望。沈夫人满脸愧疚地说道:“侯爷,妾身无用,没能救您出去……啊……”
承恩侯扑过来,满眼恨意地说道:“你是故意的!故意把证据给誉王的!夫妻半辈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沈夫人狡辩:“我……我没有……”
“你不见老鹰不撒网,若是没有别的好处,你会把证据给他?”
承恩侯眼睛赤红,死死抓住她的衣襟:“没想到……最后背叛我的人,竟然会是你!”
“侯爷,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王爷自身难保,如何救您出去?”
沈夫人满脸泪痕:“我是为了淮儿,为了给侯府留一条血脉啊。王爷说,只要交出证据,他会保淮儿一命。”
承恩侯死死瞪着沈夫人,似乎没想到算计了半辈子的人,如今竟然被枕边人背叛。报应。一切都是报应。“侯爷,我们汲汲营营算计来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儿女吗?您的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难道你要让儿女们为你犯下的错,全都跟着丢了性命吗?”
沈夫人见承恩侯似乎有些动摇,继续劝道:“你为淮儿付出的心血,到头来只是为了让他陪你去赴死吗?儿女还活着,可以东山再起,延续你的血脉。咱们满门被抄,那就真的全都完了。”
“侯爷,你我夫妻一场,我怎么会背叛你?只要儿女能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
她握住承恩侯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无论你去哪里,妾身都陪着你。”
承恩侯定定地看着沈夫人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她撒谎的痕迹。良久,他似乎相信沈夫人的话,松口道:“你要的东西就在书房画缸下面。”
告发承恩侯沈夫人回到承恩侯府,直奔书房,找出仪贞公主的遗物。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长命锁,有了这一样东西,再加上誉王的作保,沈少淮有了活路了。沈夫人将长命锁收进袖袋里,去厨房亲自为沈少淮做四道菜,打算母子俩吃饭的时候,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沈夫人回到主院里头,绿茵已经将沈少淮请来了。绿茵迎上来接食盒。沈夫人推开她,亲自将菜摆上桌:“淮儿,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几道菜,母亲亲自给你下厨做的。”
她给沈少淮盛一碗饭,“你尝一尝味道。”
沈少淮看一眼桌子上清淡的菜色,原本没有多少胃口,眼下更是食欲全无。他闷声不吭地拿着筷子,就近夹一块肉脯,咬了一口,不咸不淡,没什么滋味。只动了两筷子,便不吃了。沈夫人眼带期许地看着沈少淮,希望能得到他的评价,可看他吃了两口,便不吃了。有的菜,更是碰都没有碰。“淮儿,母亲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沈夫人拿着筷子,夹了一块他碰过的肉脯,一边看着他,一边往嘴里塞:“味道还可以啊。”
“我不饿。”
“你以前说,娘亲做的菜,你怎么吃,都会吃不够。”
“今日没有胃口。”
沈夫人沉默了一会,说:“你不爱吃了,那母亲吃了。改天再给你重新做。”
屋子里的氛围陷入凝滞。沈夫人没有等来沈少淮的安慰,更没等来他继续动筷子。她握着筷子,夹菜往自己嘴里塞,几乎没有怎么咀嚼,便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