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棲霄臉色崩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在弟子們面前放下自己的尊嚴,一把年紀的腰難得彎了下來,朝著卜嘉的方向深深鞠躬:「我替韓旭向您道謝,若不是您,韓旭今日必死無疑。」
韓棲霄等了半晌,都沒能等到預想之中的客套,沒人叫他起身。
他閉上雙眸面色難堪,這是他應得的,在卜供奉入門之前他就對人家幾番為難,現在這不過一點難堪而已,比起韓旭的命又算得了什麼。
嗯,他能忍。別人都能忍,憑什麼他不能忍。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要道歉就要展現出自己的誠意,哪怕是在心底也絕對不能有任何抱怨。
半晌,齊然終於忍不住出聲:「師父,卜供奉已經不在這兒了。」
韓棲霄直起自己的老腰茫然四顧:「她什麼時候走的?」
齊然努力隱藏起聲音中的憐憫之情:「在師父您說出道謝之前,卜供奉說忙了一天餓了,她要去抓……」
他聲音越來越小,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抓幾隻野雞給大家打打牙祭。」
韓棲霄「嗯」了一聲,腳步向外:「你們也累了,我也去抓幾隻。」
他不想呆在這個地方,甚至沒有仔細思考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
齊然和師妹嘀嘀咕咕:「好可怕,我懷疑師父腦子出問題了。剛才是不是有能攻擊神魂的妖邪?」
不然他們全體都辟穀了,師父到底要去抓什麼啊!
第38章師父,這個東西大概率沒……
卜嘉是真的餓了,心理上的。
她早就說過,食物是她慰藉自我為數不多的方式。以前完成一個大項目之後她都會吃點好的犒勞自己。今天殺的這個妖邪怎麼都能算個大項目,不搞點吃的她渾身難受。
但周圍都是荒郊野嶺,她只能自己抓。
沒人陪她一起,唯有無名。
無名和所有修仙界中人一樣,對卜嘉的行為感到奇怪:「你,要吃東西?」他很茫然,金丹期不是已經辟穀了嗎?
卜嘉隨口敷衍:「你不覺得這個地方的妖邪十分怪異嗎?頭頂這大片大片沒有任何移動的濃霧,一看就不正常。」
無名問道:「和你抓東西吃有什麼關係?」
卜嘉說道:「我認為,這濃郁已經影響了這一片的生態環境。綠水青山才是金山銀山,失去了環境凡人就將失去生存空間,失去凡人修仙者就失去了根基,整個修仙界也早晚都會消亡。」
「所以,我要親自驗證一下,這裡的野雞到底還能不能吃。」
之所以是野雞,是因為她好饞炸雞。
無名認真點頭:「道友高義。」之前他都沒想到這一層,「是因為你擁有那穿梭三千世界的寶物,才有如此高義嗎?」
卜嘉友善提示:「你可以叫它系統。」
無名繼續點頭:「真希望我有機會能和系統交流。」
卜嘉心中暗想,這人說不定能和系統成為朋友,畢竟都是一樣的單純可愛。
她說道:「系統跨界壁傳輸信息不易,只能和被選中之人交流。」她強調,「也就是我。只有我才能和系統交流,無名道友,必要時,還望你能夠盡力輔助我。」
她笑道:「當然了,我們都不知道所謂滅世危機到底是什麼,系統也只是嗅到些許苗頭而已,也許永遠也不會來,也許不會有需要我們通力合作的一日。」
無名說道:「若有需要我的一日,自然責無旁貸,我必將傾盡全力。」
卜嘉說道:「那能勞煩無名道友幫忙叉住那邊奇惡峮-巴以死把儀6久6散正理上傳那隻野雞嗎?這也是考察生態環境必不可少的一環。」
無名操縱玄鐵劍,嗖地一聲飛出卜嘉腰間,咔嚓就將一隻野雞串在劍身之上。
卜嘉指揮:「東邊還有一個。」
「西邊。」
「南邊,三米左右,對對對別讓它跑了。」
卜嘉掐腰站在原地,這個無名,可真好用,她這就宣布,無名就是她心中英雄。
一人一劍滿載而歸。
卜嘉回到弟子堆中時,發現韓棲霄不在,她將一堆野雞放在地上,目光看向齊然:「你們師父呢?」
齊然難以將目光從成堆的野雞上移開:「師父說,他也想去抓幾隻野雞。」
齊然沒有找人,他一方面修為低微,根本追不上自家師父,另一方面他修為「高深」,在大師兄昏迷,師父不在的情況下,他沒有辦法離開此處,將一堆修為還不如他的師弟師妹們留下。
至於卜供奉,即使知道了是對方拯救了自己大師兄,但他還是難以完全人對方。
齊然目光下移,看到卜供奉滿是雞血的劍,生出一種暴殄天物之感,這可是剛剛誅殺了妖邪的靈劍啊!還是一隻元嬰期妖邪啊!儘管這柄劍現在看上去狼狽又樸素,但它已經具備了登頂劍壇之巔的資格,怎麼能用來殺野雞。
話說回來,他們為什麼要殺野雞啊?
那當然是用來填飽肚子。
卜嘉盯著雞,感覺無從下手。她一個妙齡熟女,哪幹過殺雞的事啊。仰賴於時間以及韓棲霄給的亂七八糟的丹藥,此時卜嘉的靈氣已經恢復了些許,她在大約半米的高度上釋放了一個小小的水系法陣,涓涓水流從其中不斷流出。
一直盯著卜嘉的齊然愣住,五行術法誰都學過,他也會不少,水系術法還能這麼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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