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相對好心之人,簡單交代了他們幾句:「別在那站著了,趕緊找個地方幹活,不然今日挖掘的礦石不夠,還不知道要被如何鞭打。」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顯得精神不太正常地喃喃道:「這裡和外邊不一樣,我們都是犯了錯的,是罪人,是可以隨意打罵的廢物。」
在之前的幾日裡,周圍人被打罵的確實是少數,而且烈度也一般,更多的是起一個殺雞儆猴的作用。
衡冀門還指著大家幹活,自然不會用過於嚴厲的刑罰將人弄得無法工作。
甚至還供應著能讓人吃飽的飯食,
衡冀門並非好心,他只是通過多種洗腦手段將這些人變成只會工作的木偶,變成禁地工廠的機器,穩定的產出著各種生活所需物品。
卜嘉曾在某晚和雙子珍交流時,為小徒弟答疑解惑,如果衡冀門此舉真的是為了讓這些人得到鍛鍊,難道會將產出卡死到工作時間長得離譜,以至於每個人只有用於睡覺的休息時間嗎?
比如仙靈宗,每個弟子每日的工作時長不過幾個時辰而已。
衡冀門在壓榨著自己製造出來的「機器」,當這些機器上的螺絲壞掉之後,衡冀門也沒有將其直接丟棄,反而扔到了著一座礦山之中。
壓榨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當人被扔到這裡之前,大部分已經廢了,無論是精神還是心理都十分頹唐,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消磨了他們的思考能力,讓他們只能機械地遵從其他人的吩咐。
真的不聽也沒什麼,壓榨不出價值扔了就是。
於是,衡冀門連管事弟子都懶得派,幾個大鎖關住了所有人。
卜嘉環顧四周,這裡也沒有給他們留下能夠加入的空位,他們需要找個地方近距離看看那些礦石。
卜嘉和上官弘對視一眼,邁開步子往裡走去。
越往裡人越少,人也越瘦弱不堪。人們似乎本能地畏懼著礦山深處,只想留在入口苟延殘喘。
三人索性又往裡走了一小段,當周圍看不見人時才停下。
他們聚集到礦石前,開始仔細端詳。
卜嘉見過的靈石不多,尤其是沒見過還長在礦山里沒有開採的,她感受著上面的氣息,不太確定地問道:「你們修界的靈石原石,氣息就是這麼駁雜的嗎?」
上官弘道:「什麼叫你們修界,搞得好像你不是修者一樣。」
卜嘉道:「反正我不是拼命三郎型修者,應該會被開除修者籍吧。」
上官弘道:「別貧了,你察覺不到嗎?」
卜嘉點點頭道:「這個東西里有妖邪的氣息。」
她一邊說一邊又給雙子珍施加了一道防護,小徒弟修為太低,可不好被這種東西侵染。
上官弘深深嘆氣:「這東西並不是靈石,或者說,並不是我們通常是用的靈石,這是妖靈石。」
以妖邪為靈脈,用妖氣滋養而成的妖靈石。
卜嘉眉頭緊皺:「這東西沒法直接使用吧?這麼重的妖氣,修者根本不可能吸收。衡冀門拿這個東西幹什麼?難道是拿去交易用?這能當正常靈石用嗎?」
上官弘用衣服抱著妖靈石放在掌心,十分嫌棄:「怎麼可能,有這個東西的地方意味著有大量妖邪,而這個東西和妖邪相輔相成互相激發,一旦發現必然會被全部毀掉。」
卜嘉稍微回過味來:「所以,這個地方以前並沒有這麼多妖邪?」
上官弘長得年輕,其實已經一把年紀,最起碼對比卜嘉而言是個老傢伙,一開口就帶著歲月的滄桑:「想當年,這裡雖然是妖邪聚集之處,但有大能之輩一力鎮壓,倒是沒掀起什麼大風浪,以至於無人關注。」
「這衡冀門這些年瞞得好啊,看著妖靈石的數量,那濃霧之中的妖邪怕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很多。」
這點卜嘉深有體會,數量多到離譜,離譜到卜嘉根本不理解這些妖邪到底靠什麼活著。
這寸草不生的地方,難不成妖邪是永動機?
被護在身後的雙子珍探頭探腦:「那這個東西到底要怎麼用?」
肯定是有用的,不然衡冀門沒必要下這麼大力氣挖掘。
卜嘉想起自己種地那幾日種下的一棵棵靈材:「上官弘,我沒猜錯的話,靈材需要靈脈孕育吧?」
當時她只以為衡冀門靈氣濃郁必然是有靈脈,完全沒往其他地方想。
上官弘點頭:「也可以用靈石催發。」
就算是妖靈石也有靈氣,也是靈石。
「衡冀門原本只是個小門派,沒什麼實力也搶不到好地盤,這才被發配到這裡。這個地方,原本根本就沒有靈脈。」
地上有前人留下的滴滴鮮血,早已乾涸的血跡烏黑暗沉,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卜嘉用腳劃拉著血痕,聲音沉悶:「如果這東西真的如此有用,應該也不會被銷毀吧?開採和使用妖靈石是不是有風險?」
上官弘嘆氣:「你和妖邪戰鬥時,被妖氣侵體都九死一生,要不是我及時給你餵下昂貴靈藥,怕是根本無法恢復。那靈藥的價值遠高於妖靈石,你覺得,衡冀門會用這麼大的代價幫這些廢靈根解決後顧之憂嗎?」
顯而易見,不會的。所以門口那些人才身上散發著腐爛的氣息,那是他們已經被妖氣侵體的最直觀證據。
衡冀門是用一條條性命,鑄就了自己如今的崛起,生生給這貧瘠之地鑄造了一條獨屬於他們的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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