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看出来他不小心伤到了脚踝,随着奔跑,痛感越强烈。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在少年不顾一切跳到一楼时停滞一秒,继而,在少年继续迈开脚步奔向前方时,又从四面八方响起凄厉的狂笑。
尖锐,怨愤。
身后的叫喊仿佛吞了刀子,浸满恨意:“阮烛枝!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不是说真心喜欢我吗?”
“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
“今晚就结!你今晚必须嫁给我!!”
整个空间仿佛都被这样的仇恨占满,震荡。
阮烛枝被震得大脑生疼、眩晕,刹那间,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幸好他及时以手撑地,面部肌肉抽动一瞬,少年毫不迟疑地撑地起身,沈宅的大门已在眼前。
但他刚重新迈出脚步,便听见一道拔高的少年音:【阮先生!他来了,就在身后!】
阮烛枝一惊,动作快于思维地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并遵循着某种玄妙的危机本能,往侧闪躲的同时挥出利刃!
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攻击确实落到了目标身上,但刀刃划过的地方犹如烟雾般消逝散开,又合拢,一刀下去,连道划痕都没为恶鬼添上。
果然不行么。。。
阮烛枝抿唇,对上那双写满仇视、哀怨、嫉恨的双眼。
里面似乎包含了一切粘稠漆黑的负面情绪,在如此的近距离下,他还嗅见了腐败的血腥味,一切都昭示着被扭曲的死亡。
阮烛枝不认为冯准兴现在仍保有理智。或许这些情绪与他的死亡一起定格,而他现在,只会遵照这些情绪,被推动着来找他,质问他,报复他
杀死他。
言语在此刻起不了作用,无需回答,一击不成,阮烛枝立刻拉开距离,再次尝试离开沈宅。
毕竟冯准兴是死在沈宅里的,或许他死后的怨魂就像某些传说故事里的那样,无法远离死亡之地。
但这个举动显然再次激怒了对方,痛苦的嘶吼声突兀响起,阮烛枝的手刚碰上大门,冰冷的。比冬季寒流还要刺骨的手掌穿透试图阻拦的1125的身躯,用力扣住阮烛枝的肩膀。
非常用力。
再加上那刺骨的冰寒,瞬间让他的左臂失了力气,恍然间似被铁链锁紧了般,无力地垂落下去。
“说话!”
“回答我!!”
恶鬼哀嚎着。
“说你永远不会再离弃我!!!”
那些高声厉语,仿佛变成了坚硬的冰棱,试图扎进他的脑子、搅动他的脑髓。
阮烛枝忍住阵痛与胃里翻涌的恶心,右手抓紧门把手,奋力拉开
室外有月光照耀,阻隔的门被打开,月光仿佛也随之倾洒而入,稍稍驱散沈宅内沉闷的黑暗。
阮烛枝抬手,意料之外却又意想之中地抓住了冯准兴的手腕,他用尽力气将男人的手扯开,腹部用力,旋身,朝向冯准兴的同时往大门外跌去。。。
抬手。
一把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里的枪对准冯准兴。
少年没有丝毫迟疑地扣动扳机,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明亮的、裹挟着火焰的子弹从枪口飞驰而出……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仿佛时光再现,悲剧重演。
阮烛枝摔到门外,在即将重重撞到地面之前,被1125眼疾手快地托了下,碰撞感约等于无,没有因此受伤。
但对面停在门内止步不前的恶鬼被子弹击中,正中眉心,他捂着伤处,显然痛得不轻。叫声凄厉,满脸血泪。
阮烛枝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隐隐作痛。
危机暂时解除,阮烛枝尝试和对面那只恶鬼进行沟通。
“冯准兴,讲点道理,又不是我要杀你,也不是我杀的你,有本事就去找杀你的人的麻烦,追着我不放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