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場疫病沒死多少馬,只是輕微影響了春季的繁育,陛下也就沒有懲罰,只是要臣子們多研究這該如何改進,以免日後再出現相同的情況。
「這……」
韓盈不知道馬苑的事情,但太僕能過來問,肯定是此事緊急,她倒想回答,可這方面真的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實在是不敢多說,畢竟牲畜和人的隔閡實在是太大了,就像韓盈腦海中還有治牛的一種辦法,是在牛肚子上切個小孔,插管子放棄,甚至還可以點火——沒錯,這管子中出的氣是可以點燃的!
原因是因為牛是草食性動物,而且草食量極大,畢竟四個胃嘛,而這些草在微生物的消化下,釋放出大量的甲烷氣息,排又排不出去,便會讓牛肚脹氣,嚴重的情況下,甚至會威脅生命。
可人哪會有這種病?
牛如此,馬更不好說,韓盈臉上不由得多了幾分為難:
「太僕還請見諒,我手下女醫,多以醫人為主,就算是學徒時給牛馬看診,也多是外傷,實在是難以深治馬病,而馬與人不同,僅是不能口述病情,全靠人觀察這點,就已經讓治病和探究難度多了無數倍。」
「即便是想用些解剖的法子研究,那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我手下女醫醫術精湛至此,那也是建立在女醫人多,又不斷專研,醫學成果共享互相促進的基礎上,就算是這樣,我也是用了十多年之久,而治馬——」
治馬哪裡能有這樣的基礎條件!
各地的馬苑或許『願意』將成果共享,互通有無,但醫治馬的數量太少,難度又擺在那裡,出成果只會比女醫醫術慢無數倍,想通這點的太僕有些頭疼,他略微思索,又問道:
「若只是防止疫呢?」
「這,疫病就更難查了。」
韓盈搖了搖頭:「如今女醫只能知道疫病傳染的方式,但到底因何而起還是未知,嗯……這樣吧,我回去讓女醫將這預防傳染和她們常用的試驗方式都寫一份,送到您府上,您酌情調整使用,如何?」
「也好。」
太僕有些失望,只是現狀就是如此,他也只能同意道:「多謝韓尚院了。」
將太僕送走,三人接下來的路途便沒有旁人打擾,等到了延尉府,太醫院中的藥、方兩令和醫官已經在此等候,而秦右平已經開始提審邱家的左鄰右舍。同在的邱家人對此簡直又驚又懼,驚的是邱臨,明明上司說要彈劾韓盈,也有來太醫協審,可為何查的不是女醫,反倒是過來詢問他的左鄰右舍?這行為明顯是更加偏向韓盈!再想想太醫院和韓盈的關係,邱臨的心就更加冰涼,那些佞幸借著皇帝寵愛,興亂朝綱,視法度於無物的事件一個個浮現在他的心頭,難道父親的死,真就討還不了公道了嗎?
而相較於邱臨的內心戲,邱鯉和鄒樂就簡單多了,看秦右平開始提審鄰居的剎那,這兩人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審查此案的長官分明是對此案起疑了。
邱鯉年輕時做遊俠,說是遊俠,實際上不過是功勳子弟在斗場外圍的跑腿和捧哏,沒落什麼好,不過膽子是真大了不少,此刻還能穩得住,可鄒樂就不行了,她擰著手帕,低垂著頭,眼中止不住的落淚,不是為了老不死的,而是哭自己怎麼一時鬼迷了路心竅,被邱鯉威脅做下了惡事,此刻鬧到這麼大,到底會如何收場?若事情真的敗露,那——
鄒樂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邱臨不知道妻子在想什麼,還以為她在為父親的死而悲傷,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撫,可心中還是免不了憂慮,他摸著袖中的利器,逐漸下了決定。
如果,如果這秦右平不能秉公執法,他就算是拼了自己這條命,也要讓仇人血債血償!
正當復仇之心高漲時,韓盈三人一併走了過來,眼尖的獄卒連忙進去通報,而秦右平也放下審訊,立即出來迎接。
「下官拜見濮司農,韓尚院,主官。
「不用多行禮了。張湯擺手,直接問道:「我看你在審案,審的可是邱家人的案子?進展如何?!
第319章假意試之
張湯一句話,直接問的秦右平頭皮發麻。
從接下這案子開始,他就有感覺要出事,可誰能想到會出這麼快?昨天他才接下案子啊!今天宮裡就來了人,這度快的他沒有半點準備,此刻面臨延尉府中最高上司的詢問,他甚至根本拿不出什麼決定性的回覆!
「屬下愚鈍,昨日報案,只是例行詢問,今日才開始查案,召人前來又浪費了些時間,只審出了幾個疑點,還未有什麼定論。」
心中欲哭無淚,面上卻還得強撐著,秦右平先努力甩鍋,而後絞盡腦汁的思索能有什麼有用線索:
「邱家的僕人有清晨擔水的習慣,鄰居又未曾進邱家中去,也就是說,這邱老翁去世時,只有鄒樂一人在跟前侍奉,具體情況如何,只能聽她一面之詞。而邱鯉此人近些時日行蹤鬼祟,不常歸家,有人曾看到他與斷了聯繫的惡徒交談,甚是古怪。」
這兩條線索對邱家人來說極為不利,就差直接說邱家人有問題了,看著過來的大司農,想邱臨還是對方的臣屬,秦右平還是將邱家僕人聽到家中有爭執的話咽了下去。
律法可不允許以仆告主,同理,僕人的證言也是不可信的,雖然他們在判案的時候會酌情採用,但這種時候還是別給自己增加麻煩了,反正有前面這兩條也是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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