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桓都尉並不頑固。能聽從合理的建議,祁西還能阻止她那些……對別人來說屬於作死,對她可能撐得住,但日後保不齊也會落下病根的行為。
「您現在受了傷,不易吃太多油膩的肥肉,瘦肉和少量養肝補血,可以多吃,但它們消化起來消耗自身的肥肉,所以也不易過多,要是不飽,這兒還有麥餅呢,我還專門磨了防便秘的茶粉湯,這可是偏將軍能有的份例!怎麼能說剋扣?」
跪坐在桓都尉面前,祁西十分無奈的喊冤:
「再說了,三斤的肉,哪裡少了?成人吃這麼多都要飽了!八斤?那都要撐死了!再說了,我就沒見過能吃完三斤的六歲小童!」
漢一斤是現在的一斤一半多,八斤也就是兩千多克,而現代標準炸雞腿大概在二百克左右,相當於一頓飯吃了十個雞腿,還得再添點湯湯水水之類,這個數量對普通人來說是有點兒大,但在桓都尉身上,也是個正常飯量。
她身高體壯,本就消耗大,過往訓練強度也高,自然吃的更多,不過,吃的多和是否要吃肉並沒有太多的聯繫,提這種要求,完全是過往環境帶來的習慣——在受傷後掩飾自己的弱勢,同時試探外界對她是否還保持著和往常一樣的態度。
這不只是性別的緣故,而是職業和所在組織氛圍對個體習慣帶來的影響,在各行各業都會有所體現,就像現代的警察看人總會若有所思,小偷走路喜歡偷偷摸摸,躲著監控,屠夫動作大開大合,自帶攻擊性和凶氣一樣。
只不過,身在其中的人自己其實感受不到在做什麼的,桓誅隼更多是不喜歡這種突然多個人越在她頭上約束,鑑於對方說的還算合理,並沒有試圖掌控她飲食的意圖,便接受了他的解釋,但她還是反駁道:
「我五歲就能吃三斤肉了,你就是見識少!」
「是是是,我見識少。」
有一半服務性質的醫兵,又是上官,祁西壓根不會爭執,而是直接服軟道:
「您就先湊合著吃一些,明後天傷員就能坐著車回去,您功勞大,又是奪旗又是斬將,屬下也殺了那麼多匈奴貴族,怎麼也得連升個四五級爵位,我聽說您現在是十一等的右庶長,那到時候就是十六等的大良造了!等您到了上谷郡,想吃什麼好吃的,就吃什麼好的!現在這點肉,也就是加了點鹽水,味道真算不上多好,您嘗嘗就知道了。」
後世優質草場產出的高品質羊肉,不只是牧草優質,羊種也特地經過了改良,羊肉清水煮都不會腥騷,反而會帶股甜味,但現在的羊,還是老羊,顯然沒有那麼好的品質,再加上宰殺的人不會處理,肉都不用嘗,直接就能聞出來肉的腥味,若非烤制能夠讓油脂的香味還能掩蓋幾分,那人保不齊直接就沒有食慾了。
「行軍在外,烤熟了能吃就行,哪能像家裡那麼要求?」
桓誅隼倒是不在意這個,她拿著刀叉起來一塊已經切好的羊肝,邊吃邊問道:
「這才打完幾天就讓我們走?太快了吧?」
「一、二……算上明天,也才四天而已,是有點快。」
下意識按手指數天數的祁西撓了撓頭,他職位不高,只是個什長,正常情況下其實是聽不到這麼多消息的,畢竟三萬多人的軍隊,哪能允許底層士兵隨意亂跑?那直接沒法管了,必須得固定活動區域做事,不過祁西情況特殊,他是醫兵,也不只照顧桓誅隼一個,其他受傷的都尉都伯也會讓他去清理一下傷口,更換繃帶之類,故此聽到了不少消息:
「聽說是因為最近回來搶牛羊的匈奴人越來越多,外面的草也都快吃光了,再待下去那些牛羊都要餓死,上面不想繼續在這兒駐留,打算分兵帶著牛羊返回,您放心,傷兵能坐車,還會有不少正卒跟著,路上不會有事兒的。」
桓誅隼當然清楚路上會沒事,畢竟跟的這位衛將軍,和父親自己其他叔伯當年遇上的將軍完全不同,做起事來那叫一個細緻,可太細緻了也讓人難受,她好像成了個什麼都不用做,只吃乾飯的廢物,雖說這只不過是一時的傷兵待遇,但就是讓人有點不得勁兒。
可再不得勁,桓誅隼面對上級的命令,還是得和其他傷員、將士一同開始撤退。
由於輜重車不夠載那些無法騎馬的傷員,自覺身體還算可以(主要是受不了輜重車顛的慌)的她,毫不猶豫的選擇騎馬。
反正現在大部隊趕著牛羊,還得伴隨輜重車一起走,度壓根快不起來,和日常散步差不了多少,只要不急奔,反倒騎馬是更加舒服。
被衛將軍擊潰的匈奴騎兵太多,一部分被嚇破了膽,當天就逃去了它地,但還有一部分無可投奔之人的,仍舊徘徊在漢軍周圍,想要伺機搶奪一些牛羊度日,人多的漢軍不敢動手,帶著那麼多傷員的數千人分隊卻覺著還能搶一搶。
打算動手的這股匈奴人有個三四百人,其實對數千人的隊伍下手,自己心裡也有些沒底,可再不趕緊搶回來些,那是真活不下去了,只能鼓起勇氣上前,可剛一衝過去,便看到了那幾天正閒得發霉的桓誅隼,對方竟然比他們還興奮,拿著長槍招呼著人就向他們這邊追,眼尖的認出來她是誰,嚇得還沒靠近就跑掉了。
不得不說,桓誅隼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過往匈奴人不知有多兇悍哪會見到她就跑?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