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氣是個極為玄妙的東西,有它的時候,兵力,武器都不如對面的一方,硬是能取得勝利,沒有的時候,幾千人甚至能被一個人追著跑,匈奴兩萬士兵的心態,著實難以細究。
大致分一下,當時的情況大概是前面看到的匈奴人心生畏懼,忍不住想要後撤,後面的人被莫名擠壓,也開始產生混亂,因為這次戰場距離匈奴營地較近,最後面的那些雖說看不到前面,離中間也遠,有不少迂迴的空間,能夠反應,但看到自家被襲,同樣心生慌亂,想溜回去救人……總之,沒過多久,本就散亂的匈奴軍隊更成了一鍋散粥。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力一戰的,其實只剩下右賢王和他的直系部隊。
其實衛青一開始率兵衝鋒的時候,是想用自己這方的精兵和他們對上的,可惜他有沒有全景地圖,即便有王旗指引,可在奔襲的過程中,還是出現了偏移,好在問題也不大,因為後面補位的漢軍已經圍了上去,見王旗倒下,判斷右賢王想要出逃衛青又指揮了一隊騎兵前去追擊,而後便撤出了混戰現場。
這時候匈奴大軍已經開始潰逃,同時還有大量前去自家營地援助的情況,衛青重審視了局勢,帶著一部分還能調動的軍隊轉移去了匈奴營地,並將軍隊按千人級別分散去攻占營地各區。
己方占據壓倒性人數優勢,勝利來的很快,一片形勢大好之際,衛青看到營地最大的帳中,有一隊衣衫華麗,看起來屬於貴族的匈奴人再往裡面沖,雖然不確定對方身份,但肯定不會太低,身邊只有三百千位和兩個高級將領,周圍還在亂著,不太好繼續分兵的衛青直接自己帶兵過去堵人——
不堵不知道,一堵嚇一跳,還真是條大魚!
這夥人為的是右賢王小兒子,跑回來,是因為放不下帳中的財物。
抓他的漢軍,對這種心態還挺能理解的,大半麻袋的黃金用具,和各種帶有寶石的飾品,擱他們身上也放不下呀,尤其是那條掛在外面支架上,還來不及裝進麻袋中的項鍊,竟是用純色無任何雜質的紅瑪瑙打磨成比指甲蓋還要大的圓珠穿成,中間用通體一色的天藍色松石隔著,甚至還在前方墜了一顆金黃色的琥珀,琥珀里竟然還有個活靈活現的小蟲!
哪怕在陛下身邊呆過,見識過漢國全力進貢各色珍寶的衛青,對這條項鍊都怔了片刻。
沒辦法,雖然現代瑪瑙已經成了爛大街的存在,但在如今,受限於勘探,掘采技術的極度落後,別說西漢,整個封建古代,瑪瑙都是比較珍稀的奢侈寶石,甚至可以和珍珠共稱,尤其是品相高的純色紅瑪瑙,那更是價值連城了,更不要說項鍊上的琥珀,本就數量稀少,國內還極少見,大多都是番國得到後貢獻上來的。
如此珍物,一眾大老粗硬是不敢上手去碰,甚至短時間內都不知道要該做什麼了,還是衛青發話,讓他們找些更加柔軟的布出來,將項鍊和其它飾品都包裹好,等著運回去進獻給陛下。
這個過程中,衛青沒有離開,而是看他們動作,以防有人搞鬼。
軍中,或者說不管是哪方面的人,在查抄過程中,很難不出現中飽私囊的情況,這幾個親衛和跟過來的將領身份還算高,不會對一點金銀動心,但作為大半個匈奴供養,又把持著與西域各國商道以及占據一定地理優勢的右賢王,必然會擁有大量他們此生都收集不到的珍寶。
之前右賢王時正常前往白羊王部落,自然要攜帶著屬於他身份的用具和飾品,數量不多,比不上在自己部落的時候,但也不算少,和這條項鍊同樣珍貴的飾品和器物能挑出來七八件,不盯著點,立馬就要進他們的口袋,只要有一個人開始動手,那最後能剩下一半都算是好的。
拿點金銀還不算什麼,陛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這種稀少珍貴,應該歸於皇室王侯所有的東西落入他們手裡,往小了說是毫無軍紀,往大了說,那就是僭越,尤其是這裡面還有一部分人是他的親衛……盯著看一會兒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落人口舌,讓陛下為難,不好處理呢?
反正這麼多人翻裝,收拾起來也就是半刻鐘的事情。
所以,衛青在帳中多留了一會兒,而當那些金器和珠寶飾品裝了大半的時候,公孫敖興奮的掀開簾帳進來,邊進邊喊道:
「將軍,將軍!右賢王被擒住了!」
說說,公孫敖便已經走進了帳內,他眼睛迅掃了一圈,在看到衛青的剎那,也看到了他身後那放在翻找出來綢布上方的項鍊,頓時抽了一口冷氣。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衛青就半轉過來過來身問他:
「果真?」
說起來正事,公孫敖便立刻將視線從那項鍊中收了回來,他解釋道:
「是被桓都尉擒回來的,人還活著,就是挨了幾刀,已經昏過去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擒他的桓都尉也受了傷,回來剛說完話人就暈過去了,我已經叫過來急救騎兵救人,還別說,將軍,有這些個會救人的騎兵,可真是起了大用!」
騎兵模仿步兵衝擊的戰術效果很好,但代價也很明顯,騎兵受傷的數量比過往高了數倍,而相較於訓練一下就能拿來用的步兵,需要數年培訓的騎兵顯然經不起這樣的損傷,前期還能憑藉著國力撐一撐,可傷亡多了,騎兵軍隊不是會出現人才空檔,就是來的騎兵素質可能還比不上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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