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意著他的韓盈立刻捕捉到了這點,她眯了眯眼睛,心中略過無數猜測,在選中最有可能的剎那,厲聲呵斥:
「崔元卿!你已是棄子,竟還以為幕後之人會保你家中子弟嗎!」
「我——」
崔元卿猛的抬頭,他當然不信,可家族眾人性命本就在那人手上,閉口不供出來此人還好,若是說了,難保對方提前清算,可若是不說……恐怕也難以保全吧?
「能讓你諱莫如深至此的,恐怕也只有郡守了吧。」
兩度想說卻閉嘴不言下咽,韓盈直接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冷哼一聲:
「你替他遮掩,就不曾想他早就打算將你們用過就丟?」
韓盈這幾1句話一出,還激憤的眾人像是被潑了冷水似的,直接停了下來,她他們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的看看韓盈,再看看崔元卿,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武平郡郡守要殺韓御史?
這這怎麼可能啊!
眾人的反應韓盈盡收眼底。
漢武帝給她御史的職位並非憑空而來秦朝的時候就有不過是按郡設置每個郡都有一個御史職責是監察郡守西漢延續了這樣的制度但不是常設而是偶爾被皇帝派往各郡有點像郡中監察各縣的督郵這個職位往後發展在漢武帝後期將各郡分為十三個州之後會有專門巡視的『刺史』那才是固定的職位。
不管怎麼說
御史的職責天然會讓郡守感覺到不痛快尤其是韓盈需要調動各方資源去支援水渠建設這更頻繁的插手起來各郡的內政再加上她更青睞庶族而非豪族在水渠即將完成的邊緣恨她的人要是看到『有機會』能除掉她還可以順帶著摘果子那當然會克制不住的想要動手。
巧了韓盈也很需要在遷民到來之前再次穩定一下環境。
而比起來掃黑需要證據反恐就只需要名單了不枉費她以身涉險走這麼一遭就是崔元卿著實不太配合韓盈再次轉動了扳指道:
「你若是如實交代崔家女、婦及十歲以下幼兒可留其性命按罪責輕重入織坊勞作年滿再出。若是不交代那便算了反正從崔氏查過去能救人的基本上都有問題一同拘了便是。」
聞言崔元卿猛的瞪大了眼睛。
此等消息不管放出還是不放出旁人都會拼盡全力的離崔家越遠越好更別提庇護幾1分崔家有可能逃脫的幼子如此一來死的只有他們崔家人!
憑什麼只有他們家落得如此下場?
到了絕路那能拉人下水就絕不能讓自己家輸盡尤其是韓御史還給了一條活路崔元卿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來聲音:
「我說!我全說都有誰參與此事!」
早這麼著不就完了嘛。
事情總算是結束的韓盈不免生出幾1分倦意她擺擺手:「把人帶去審問其他人回去休息明日再駐紮一天等後日再出發。」
第286章自己做孽
為了這次的釣魚執法,韓盈廢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此刻收網結束,她也不由得生出幾1分倦意,索性直接安歇休息,等待明日的名單和證據送上。
當年韓盈的治水疏送上之後,漢武帝果決的停下了繼續召集周圍兵士百姓繼續堵決堤口的命令,將調過去的糧食用來給百姓遷出使用,效果極好,以至於此地沒有任何停留的普通農人,最近兩年韓盈雖說是遷移回來了一部分,但百畝田才能勉強養活一家四五口的產量,也使得這些農家就像是撒在餅上的幾1粒芝麻,連聚集成村莊都難。
在這種情況下,『十里一亭』的規制顯然是沒有辦法維持,也就只能勉強搭建驛站,不過,兩個驛站中間的距離長達六十里,以如今車馬帶著貨物行進的度,怎麼都得兩天才能趕到。
趕到驛站,那韓盈還能運氣好的睡一回暖和的土炕,沒趕到,那就只能在野外直接以地為床的休息。
大冬天的在野外休息,這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幸好韓盈體質夠好,不過她也沒有覺著自己年輕就這麼瞎折騰,四年多前又找機會『發現了』充做觀賞植物的棉花棉絮保暖性極強,趕緊命人小心培育。
至今年為止,各地已經有了上千畝棉花地,雖然畝產血虐只有一百多漢斤,折合後世也就是五十斤左右的樣子,但好歹它是一年一收,收出來的棉花和種子能夠分開使用不說,只要年年拆彈,完全可以使用個近十年之久。
棉花和麻不一樣,需要的紡織技巧也不同,暫時沒有人能拿來紡線織布,僅僅是充做冬麻衣內的填充物,去除需要支援它地的,剩下來的給運輸隊人手做件大約二十漢斤重,能夠拿來當褥、被用的袍衣綽綽有餘,抱著裝著木炭的銅爐,腳邊再有個燒熱的石頭,韓盈睡眠質量本就極好,此刻又被兩個熱源包裹,沒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能舒服的睡著,被審訊的崔元卿可就慘了,他與背後之人的謀劃差點讓大家都死掉,此刻所有人恨他入骨,可惜他反投的行為讓審訊之人沒辦法用刑,索性直接將他和族弟的屍體放到了一塊,而後連夜逼迫他寫下背後之人的名單和證據。
雖說身份高的權貴能夠享受不用刑的待遇,但那些刑,多是指過於明顯的五刑,也就是墨刑(刺青),劓刑(割鼻子)之類對身體有重大損傷的刑罰,旁的不明顯的,就算明面上不允許有,把人壓到獄中,也很難保證真不用到身上,所以如今的權貴還有一個極好的傳統是犯事被查出來之後,上司給個暗示,此人『急病而死』,又或者入獄之後立刻自縊,好免除有可能遭受的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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