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妇人一阵天旋地转,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便倒了下去。
另一处人家。黄土坯堆砌的墙,破茅草盖的顶,屋子矮小而逼仄,像是风雨中飘摇的独木舟。
屋里,十五岁的王三小跪在病榻前无声地咽泣着。他的四肢干瘪得如同老树的虬根,他的脸色蜡黄,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有些渗人。
榻上躺着一个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老妇,黑白的头乱如枯草,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起了一层层褶皱,像是风干了橘子皮。她看起来足足有五十多岁了,但实际上,她只有三十岁。她侧着头痛苦地看着榻旁的儿子,无力地张张嘴,出虚弱的呼喊:“三……小。”
“母亲……”
王三抬头望着母亲,他的眼有些干,伤心的已经流不出泪了。
“娘……娘要走了……”
“母亲……”
“娘还有些话要和你说……”
妇人艰难地开口。
“灶……灶台旁的地……下埋着两根……大红薯,你去把它挖出来。”
“柜……柜子里……有一缎三十寸真丝绸缎,你找出来在身上藏紧了。”
“咳咳咳……”
妇人开始咳嗽起来。
她又气若游丝地道:“三儿……娘亲死后……你就带着红薯和绸缎一直往东边逃……路上饿了就吃红薯……紧些吃……到了有粮食的地方……就用绸缎换些银子……那是娘小时候捡的雪蚕真丝……能换不少银子……你已经十五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拿着换来的银子在那边谋个营生……再安个家……一路小心……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母亲……”
王三小目眦欲裂,他看着母亲那满脸的痛苦,听着母亲诀别的话语,心头悲痛万分!犹如被钢刀搅合!他想哭,他想喊,可是他没有力气!他太饿了!他连跪在地上的力气都是硬撑出来的。
妇人刚说完这句话,眼神就慢慢黯淡下去,不一会就和这个干瘦的少年永别了。
少年将母亲埋在自家院子里的枣树下,和父亲,祖父,祖母葬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