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给人的感觉却是好了许多,胡娘子虽然脾气火爆,却对儿子、侄子一视同仁,再加上同龄的胡二郎作伴,如今倒更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水晶龙凤糕蒸好,尹遥夹了两块儿出来,给兄弟俩一人分了一块儿。胡二郎当即就是一大口,胡大朗却是看着这晶莹透亮的水晶糕,眼睛也亮晶晶的:“尹姐姐,你这糕饼是如何做的,怎么如此好看?”
看来这孩子对厨艺是真心喜爱,尹遥笑着拍拍他:“有空跟二郎一道儿来沈记玩,我教你。”
“不过嘛,”
她又调皮地眨眨眼,“手艺不能白学,也得替我干些活儿交换才行。”
“谢谢尹姐姐!”
……前院儿中,杜昭和罗珊娜上完菜后便留在一侧,看看在场宾客有无什么需要。其实今日这婚礼,不仅初来大唐的罗珊娜是头一回见,便是活了两世的杜昭也是头一回见。原来民间婚礼的习俗,与皇室贵族、高门世家都如此不同,虽说行的仍是六礼那一套流程,可却又多了许多市井烟火气。在座的宾客们,笑容也都仿佛更真诚了些,显见不仅是社交礼仪,更是真心祝福今日的那一对新人。罗珊娜是个闲不住的,站着无聊,朝席间东张西望了一番,又往新房方向瞥了一眼,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她朝杜昭小声儿道:“你不晓得吧,今日这新郎官儿,还差点儿同三娘议亲呢!”
杜昭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许二郎呀,听说他家之前相中的本是三娘来着,后来才换成了今日的费娘子。”
杜昭才听说还有这旧事,虽然显见这桩婚事没成,但仍不由追问道:“后来呢?”
罗珊娜耸了耸肩,笑道:“三娘拒绝了呗。”
不知为什么,杜昭心中好似略松了口气。他缓缓道:“那你可知,她为何拒绝了?”
罗珊娜眼中满是钦佩:“我也问过三娘,她说她有自个儿的路要走,是不会跟不同路的人一道儿的。”
杜昭若有所思:“不同路的人……”
时间转瞬即逝,神都城也从温暖的春日,进入到了生机勃勃的初夏。经过尹遥的一番全力运营,如今的沈记夜宴,算是在南市打响了小小的名头。不仅成为期集的热门选择,便是其他人举办夜宴时,往往也会来沈记问问有没有空档。随着沈记的扩建,以及午市、晚市的日渐热闹,在糕饼这方面上,却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原本陆娘子每日都会花一上午,做好糕饼并打包,然后由杜昭送到各个代售点。但如今两人手头儿的事情越来越多,根本无暇花时间在此事上,便是罗珊娜的糕饼摊,也是许久没空打理了。尹遥索性跟众人商量了一下,结束了与酒肆茶楼、干货行之类的合作,只留下了几个街面上的代售摊位。陆娘子虽然轻松了些,却也觉得很是可惜:“三娘,咱们这糕饼生意就这么结束了吗?”
尹遥摇摇头,笑道:“如今确实没精力再做了,不过也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咱们没精力做,却可以让有精力的人去做呀!”
“你是说……”
陆娘子反应过来,“你想卖方子?”
尹遥笑着点点头,陆娘子却不解道:“可当日你不是拒绝了如意楼吗?”
当日如意楼总管事盛郎君,便曾拜访过沈记,希望尹遥将百花酥的配方售出,却被她一口回绝。尹遥轻哼一声:“那如意楼买我的方子,是要束之高阁的,我当然不肯。不过若是愿意买去好好儿做,我却是愿意的。”
“所以你是准备……”
尹遥眨眨眼,笑道:“舅母放心,我已经请胡二郎把消息放出去了,估摸着这几日就会有人找上门。”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便有人前来拜访,来人还自称是冠春阁的东家。如果说如意楼是南市最大的糕饼铺,那么冠春阁就是紧随其后的第二名。其实冠春阁也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生意虽然一直不错,却始终被如意楼压了一头。他家的东家一直很不服气,千方百计想超越过去,可一直没能成功。谁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阵子南市又横空出世了一家名为“沈记糕饼”
的铺子,虽然原本在他看来,这沈记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但这段时日以来,人家却是经营得有声有色,还从自个儿和如意楼手上,抢过不少生意,也是令人不能小觑。毕竟这能从如意楼手上抢到生意的,定然是有几分本事……前几日他忽然听人说,这沈记遇到些问题,准备结束生意了,他便坐不住了,立刻亲自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