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搬家,在偌大的雍州城內並不認識多少人脈,綠腰把自己賣唐卡辛苦攢下的錢拿出來,請了許多郎中來,也都束手無策。
這時有一個老郎中,說這症狀看著像是魂丟了,又或者是病人自己不願意?醒來,他把著嚴霽樓的脈,說:「這孩子的內心好像很?痛苦。」
然後提醒她不能用常規手段,得找個會看事的過來。
綠腰馬上請來了個叫魂的陰陽師傅,這人一上來就要看八字。
對於嚴霽樓出生的具體時辰,所幸綠腰之前聽嚴青提到過,根據印象複述,那人一聽便?說不對。
難道是記錯了嗎?
想來想去?,沒辦法了,公婆都死了,現在只?有族裡那兩?位知道,縱然她千般不願同他們再有交集,於是她收拾東西,打聽好地方,騎馬,上山。
靠近懸崖的土窯,籬笆旁邊拴條大黃狗。
過年的對聯,現在還貼在門上,半邊的糨糊已經?被?風給刮干,顫巍巍在山風中抖動。
狗被?拴在草棚底下,朝綠腰持續吠了很?多聲,一直叫到疲倦,終於無精打采地回窩裡趴下,偶爾拿嗓子眼胡亂嗷嗚兩?聲,應付交差。
始終不見人出來。
又過了幾個時辰,一直等到太陽下山,四周的景色開?始變得迷離。
「你回去?吧。」九叔婆拄著拐出來。
「你們搞錯了,我不是來求你們的,我是來通知你們一聲——」
九叔婆停到原地,臉上掛著困惑的神情。
「你們侄孫快死了。」
雖然他們不願意?再認嚴霽樓,但?是多年的付出打水漂,恐怕也不是容易承受的事。
「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九叔公終於肯露面,站在門口,個頭奇高,遠遠看去?,擋住大半個窯口,細看就會發現,他雙肩駝得厲害,整個人已經?蒼老了不少。
「他不是我們嚴家的人。」
老族長?講起過去?的事:
當年,嚴青他爹還是個牲口販子,跑到北面去?販馬,走了大半年沒有回來,他娘和一個藏族男人好上了,後來那個藏族人出家當喇嘛,跑路了,他爹回來見自己女人懷了,恨得要殺人,奈何這時候他娘肚子已經?大了,想打也打不掉,沒辦法,只?好生下來,生的時候大出血,自己沒了命,娃也叫扔到亂葬崗。
「還是我去?撿回來的。」老人說。
山間?不知名的鳥一直在怪叫,發出悽厲的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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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有個人一直在戳著他的脊梁骨罵。
「你好意?思叫嚴霽樓,你好意?思姓嚴嗎?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媽一樣,都是小偷,賤貨,偷別人的東西養活自己,嚴青對你多好,你竟然搶自己的嫂子,當初要不是嚴家那兩?個老的要留著你,你早被?扔到亂葬崗里叫狼吃了,忘恩負義的東西。」
嚴霽樓掙扎著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