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会脱口说出“我师尊”
,但随即就会被更深切的、几难自控的恨意反扑,这恨意由耳畔来,由眼底来,由五脏六腑蔓延滋生。
他听见老板温和的声音:“你很恨他,是不是?”
“是。”
陆焚如说,“我要杀了他……不,杀他太便宜了,我要折磨他。”
陆焚如说:“他怎么折磨我的,我要折磨回去,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我现在还赢不了他……我为什么还赢不了他?”
“为什么还是这么弱?为什么不够强,是我太懈怠了。”
“他是九天战神,强悍无匹,我现在赢不了他。”
陆焚如说:“我赢不了他,死不瞑目。”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紧攥着那把生铁刀,耳畔冤魂厉鬼日夜尖啸不休,激得他眼底赤红,心神混沌一片。
……从这样激烈的怆恨里缓过神时,他觉老板并没走,还靠坐在桌边,静静陪着他。
“下次你记得走。”
陆焚如低声说,“我控制不住,会乱伤人。”
“不会。”
老板说,“你心地纯善,是好徒弟,这事要怪你师尊。”
陆焚如在这话里微微悸颤。
他莫名觉得胸口疼,疼得五内俱焚,又茫然不知缘故:“我师尊……”
他低声问:“我师尊在做什么?”
这话是问他自己的,他不知为什么会问这个,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很想知道答案。
他耳畔全是惨厉鬼哭,听不大清东西,故而在那个时候,也并没听清老板说没说什么回答。
直到现在,那陌生的声音在耳畔,竟幻化成格外熟悉的语调。
“在想。”
老板说,“怎么办。”
事已至此,无路可退了,每一步走下去,都只会将事情推向更深的深渊。
陆焚如恍惚问:“想出来了?”
老板摇头:“没有。”
没有办法,这是个死局,除非以死了结。
老板笑了笑,撑起身,晃了下又坐回去。
“聊点别的。”
老板说,“做菜的时候,大火翻炒,有几个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