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苍天之上,乌云密布,时有狂风呼啸,银蛇乱舞。
怒吼的雷霆,声震九霄。
葛陂东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外,固始城。
建武二年,光武帝刘秀封大司农李通为固始侯,建立固始侯国,固始由此得名,意为“欲善其终,先固其始”
。
退往谯郡方向的王景和曹仁等人,此刻就在城中驻守,建立防线。
城中大营,王景作为军阶最高之人,如今每日都忙着收拢溃兵,并且派出斥候不断在黄天道域的外围打探消息。
没一会,王凌踏入书坊,他刚从城外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便用沙哑的嗓音向王景汇报军情:“二哥,黄天的范围并未继续扩大。”
王景放下手中的竹简和毛笔:“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可有打探到黄豫州与鲍校尉的下落?”
王凌随即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根据逃出来的溃兵所言,使君与校尉皆失陷在黄天道域之中,已经请了相士观测天机,奈何黄天道域隔绝天地,难以观视气象,二人是死是活,如今依旧是不得而知。”
王景想了想,心情也是沉重。
他虽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好不容易弄死了何曼,这份功劳总不能不找朝廷要赏赐吧?
但赏赐这种事,往往只有在胜利之后才会有,一旦战事失利,皇帝不震怒就不错了,还赏赐?
更何况主将失陷,自己却安然无恙,最后如果非得有一个人必须站出来背锅,不用多想了,那个人肯定是自己啊!
对此王景也是十分蛋疼,没想到升职加薪现在反而成了一件坏事,全军上下,官职比他高的现在都和鲍鸿一起被困在黄天道域之中。
一旦鲍鸿全军覆没,黄琬战死,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背下这口丧师失地的大黑锅?
此时此刻,王景只觉得酒入愁肠愁更愁。
沉思片刻,王景从帐外喊来一名剑卫:“去请子孝过来,我有事要与他商议。”
“是。”
很快,曹仁便被请进了书房。
“元旭你找我何事?”
“子孝,如今黄豫州与鲍校尉都被困在黄天之中,已然孤立无援,吾等身负皇恩,岂有不报效朝廷,为国分忧之理?更何况汝南黄巾荼毒豫州,世家豪族皆深受其害,如此祸源,若不尽早铲除,必成心腹大患啊。”
王景说了一大堆,既有威逼,也有利诱,可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拉豫州本地的世家和豪族下水,让他们派兵支援。
曹仁不是傻子,虽然他和王景关系不错,但也不会因为王景几句话就闷头往前冲,所以他露出为难的神色,推诿道:“连朝廷派来的官军都不是对手,吾等又能如何?”
“子孝不用担忧,黄巾军欲以黄天代苍天,可这谈何容易?我相信黄豫州和鲍校尉应该还能再支持一阵,吾等可以和他们里应外合,大破此阵。否则一旦兵败,就算朝廷不降罪,这豫州的动乱,恐怕也难以平息。”
“这……”
王景的这一番话,让曹仁迟疑了。
王景见状,当即继续劝说起来:“子孝,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谯郡曹氏着想啊,此战的胜负与我有什么关系呢?纵使陛下怪罪,我大不了辞了官职,回家便是。尔等就不一样了,曹家根基就在豫州,你们走得掉吗?”
对于军权,王景肯定不会放弃的。
可这件事曹仁又不知道,他只知道,汝南黄巾不尽快消灭,曹家的春耕就会大受影响,到时候平白无故少了一年的收成,想想都觉得肉疼。
更何况如果王景所说为真,黄琬和鲍鸿如今还未战死,那么大家确实是有可能里应外合,一起大破汝南黄巾的。
这事若是成了,也是大功一件!
“我亲自回家一趟,言明利害,必为元旭你请来援军。”
“好,那就有劳子孝你了!”
忽悠成功,王景心情大好,亲自将曹仁送出城外,还为他按辔徐行,做足了礼数。
直到曹仁的身影消失在马蹄扬起的烟尘中,王凌才忍不住问道:“二哥,你真的相信使君和校尉还活着吗?”
王景摇头:“我现在不信也得信啊,他们要是死了,我的前途就完了。”
虽然小小的别部司马位卑职低,可掌握军职对现在的他而言,至关重要,毕竟在董卓进京之前,他必须要有一定实力,如此才有破局的希望。
就算要当一条咸鱼,那也是失败之后的事情。
现在有逆天改命的机会,王景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的。
此时,葛陂。
黄天道域笼罩之下,鬼雨淅沥,阴气刺骨。
朝廷的上万大军惨遭围困,如今只能死守营房,仰仗着山河社稷图的气运庇护而苟延残喘。
不少士卒手脚都已经被冻得僵硬,嘴唇发紫,显然阴寒煞气侵蚀身体,已入肌理之中,而一旦阴煞之气浸透骨髓,到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化为鬼物的下场。
营帐中,黄琬看向鲍鸿:“情况如何了?可有联系到外面?”
鲍鸿放下手中虎符和阵图:“就连虎符都已经试过了,妖道的邪法委实不可思议,竟然真的能隔绝天地,就我手中的连山河社稷图副图,都与陛下手中的主图失去了联系,甚至气运长河亦被斩断,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