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思路?”
“虽然找不到‘人’的痕迹,但也许能找到‘物’的痕迹。特别是,当时没有注意到的,一些习以为常的东西。”
南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墙壁上火焰烧过的纹路。地面灰烬堆积的形态。通风口边缘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刮擦走向……
顾天鸣蹲下身检查地面,南星则检查墙壁。在通风口的铁门和墙壁的连接处,灰尘很厚。他戴着手套,顺着墙壁一寸寸摸索着。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顾天鸣。”
他轻声叫道,声音有些紧。
两束煞白的光柱同时对准了一处焦黑的金属,那是一枚插销,虽然表面覆盖着一层烧焦的黑垢,但仍然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什么。
这是通风口铁门的插销,它的设计结构决定了这个通风口只能从外侧被打开,如果从里面强行突破,插销一定会被损坏。而眼前这枚插销,形态完好无损,安然地嵌在墙壁上,连边角处的螺帽都一丝不苟地紧扣着。
“我的猜测……是对的。”
南星缓缓道,“这扇门,真的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
顾天鸣没有说话,南星也没再说下去。
他们同时明白,这个现意味着什么。
那天的行动现场是完全戒严的,入口处有特警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能有机会打开这扇门的,不会是外面的人。
只能是内部的人。
只能是那天参与行动的小队成员,其中之一。
顾天鸣沉默着,先拍照取证,然后从工具箱里取出螺丝刀,将那枚插销小心翼翼地取下,放进物证袋里。
做完所有工作,准备离开的时候,才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顾天鸣伸头看了看,雨势很急,看起来下了好一会儿,洞外地势低洼,已经聚集成了一道湍急的小水沟。
“不能等,这雨一时停不了,积水只会越来越深。”
顾天鸣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喂,这里根本没路,你怎么开?”
南星叫道,可顾天鸣的背影已消失在雨中。
洞外本是河床浅滩,杂草丛生,根本没有路,如果能开车刚才他们也不至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而且顾天鸣的那辆suV上次在桥上被撞之后,送去修理至今还没拿回来,他现在开的只是一辆奥迪a6,底盘很低,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这样崎岖的野地……
正想着,果然听到不远处引擎的轰鸣,伸头一看,那辆可怜的轿车确实出现在了视野里,大概擦到了底盘被卡住了,正陷在原地动弹不得。
南星觉得这人简直疯了,他一边想象着他皱着眉拼命踩油门的画面一边很想笑:“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别逞能啊!”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嘲笑,引擎声果然停了。
然而下一秒,却看到顾天鸣从车上下来,撑起一把黑伞,大步走过来。
此时洞口的积水已经很深了,顾天鸣的整个小腿都淹没在浑浊的污水里,风衣下摆颜色都深了一片。
可他丝毫不在意似的,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南星以为他要撑着伞扶着自己过去,刚想说你站着别动,我自己过去就好。
没想到顾天鸣一言不地把伞塞到了他手里。
南星满脑门问号:“你要”
“干什么”
三个字还没问出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撑好伞。”
顾天鸣只丢下这四个字。
满脑门问号瞬间变成惊叹号,一阵惊慌失措后,南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却非常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姿势被抱起来过的南星一阵羞赧,整张脸连带耳根都烧的通红,“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