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搞错,那么纯情的吗?”
如果她当初和女朋友也一直维持这“纯情”
的氛围也不错。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对方就不会在最关键的节点,像突然认识到她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一样,不由分说地落荒而逃。
但第二天,对方又找上门来向她道歉,扯了有的没的一大堆理由。
“上次光线太亮了,所以我才。。。。。。可能关上灯的话,会好一点。”
其实不是关灯与否的问题。在对方再次向她表明自己能接受的亲密举止恐怕只到亲吻为止时,郑莉没有脾气,没有甩对方一耳光,只是很平静地请对方尽快从她家离开,以后也不要再联系她了。
她知道庄植为什么会诧异,对方毕竟是当场目睹过她俩亲吻的场面的人。在那样的亲吻里,她也一度萌生出逼真的错觉。
结果到头来,亲吻就是她们俩所能做的最亲密的事情。
她用三两句话简洁明了地概括真相,好像她一个多月来的失眠、流泪、胃口大减也能因这轻描淡写的讲述而被轻松地覆过去。
“本质上,她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能接受的亲密行为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就分手了。”
震惊之余,感觉到一旁的李禾突然整个人好像都变得僵硬了,庄植无暇多想,连忙在安慰郑莉的同时,安抚似地轻轻拍拍恋人的背。
第63章真正的恋人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虽然郑莉看着没有醉得特别厉害,还能正常地对话,以防万一,庄植还是拨出了对方通讯录置顶的号码,请对方来酒吧接一下郑莉回去。
来者是和郑莉同居的舍友,一个短头、戴有笨重的黑框眼镜的女生,看得出不太擅长言辞,向两人点了点头,轻而易举把快睡着的郑莉打横抱了起来。
郑莉在被抱起的瞬间就醒了,并没有因为喝了酒就认不清眼前的人,知道这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有陆陆续续帮她不少忙,在她失恋的一个月里主动包揽了大部分家务的舍友,多少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对方和郑莉一起坐进出租车里,郑莉摁下车窗,忍着困意,欢快地对他俩挥了挥手。
“拜拜!谢谢你俩今晚陪我吃饭,又听我的爱情失败史。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哪天结婚的话,可以请我去当见证人。”
庄植瞬间脸红了,顾不上去看男朋友的表情,不知道恋人此刻比起害羞,心情更接近于绝望的冷静。
李禾那一瞬的僵硬并非庄植的错觉。
郑莉讲的虽然是自己的事情,他却也从中抓取到一点触类旁通的启示。
庄植愿意和他接吻、拥抱、牵手,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嘴巴和大腿都借给他用。这当然已经很奢侈。
可是做到最后一步和别的亲密行径都是不一样的。这大抵也是为什么郑莉的前女友会临阵脱逃的缘由。
只有真的做到了那一步,人才能清醒地、毫无偏差、毫无退路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和货真价实的同性谈恋爱、生关系。
在那之前,一切都还蒙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朦朦胧看不真切。人在这朦胧之中,尚且有侥幸的空闲,有自欺欺人的余地,琢磨和同性恋爱也不过如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好比随手从夜市里买回来一袋金鱼,鱼在袋中来回徘徊,看着灵动美丽,为了这美丽,再破费买回来一个宽敞些的剔透鱼缸也不是不可以。
天天旁观这金鱼上下游动,也以为自己是喜欢。准时准点洒落鱼食时也会想,这大抵就算是对金鱼负责了。这有什么难的?
等真正做到那一步时,摇摇欲坠的金鱼缸才倏然摔落下来,满地都是难以粉饰的玻璃碎片。
碎裂的鱼缸无从恢复原样,金鱼会因失水过多而逐一翻过肚皮。
没了生命的金鱼是无法美丽的,一地的金鱼尸体简直都有些可怖了。于是硬着头皮清理干净,中途一度作呕,感受到它们轻微挣扎时,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救活,而是加快度处理掉。
后面再看到金鱼,竟只想起它腹部朝上的模样,恶心又膈应,匆匆从鱼缸前经过了,再不想买下新的一袋。
他并不是要擅自怀疑庄植对他的喜欢。这喜欢已经让庄植很勇敢地走到了对方原先不会走的那条路上,让庄植认认真真地规划和他的约会,让庄植罔顾他人的目光,在商场里牵住他的手。
只是有些事必须点到为止,否则只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