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耀没听进去。他回想起来,他心仪的女生还有好几次对他笑过,怎么想都是无比明确的暗示,证明对方原先喜欢的是他。
固然女生以貌取人、朝三暮四这点让他很不是滋味,可那毕竟是他也喜欢的女生,指不定哪一天就成为他的女朋友了,他当然不会给未来女朋友使绊子。
只能集火到庄植身上,反正他们又不是同一个学校的,见面机会寥寥,就算庄植被他膈应死了,也很难拿他有什么办法。
要是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双方可能都会被学校记过。他笃定庄植不会选这种两败俱伤的路子。
一罐啤酒下肚,酒精上脑,他的嘴巴又开始不干不净。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只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全是庄植。
他的音量不小,庄植多少应该能听到,却一副无动于衷、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这让他更来气了。
“一边在那勾引女生,一边又在这里和男的如胶似漆,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双插头,两边都可以,玩得最脏了,身上都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病菌”
等他回到学校,一定要把庄植在男生堆里也吃很开的事告诉那个女生,让对方擦亮眼睛。
旁边的队友推了他一把,“你喝醉了,别再乱说话了。要是脑袋不清醒,就出去外面吹吹风吧。”
曾耀啐了一口,被队友强行拖着带到餐厅外面,不一会这个队友回来了,向庄植这桌说了声“对不起”
。
“他在我们球队也是这样的,说话没个把门,但因为他母亲病逝得早,家境不太好,所以我们就不去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被带到外头的曾耀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徐徐吐出烟雾,路过的两个女生抬手捏住鼻子,面露厌恶之色。
他骂了句脏话,故意将烟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吐,等人走远了才踢了一脚地上的空易拉罐,心里满是不忿。
凭什么庄植就总在被人喜欢,被人护着,他就总要遭人白眼?这世界真是烂透了,老天待人一点都不公平。
小巷子里传来喵呜的叫声,曾耀沿着声音走进去,看到一只很小的幼猫,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又冷又饿,看到他很是害怕,浑身都在抖,可是却没有力气逃开。
他狞笑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高高举起。这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揍就可惜了。
刚要砸下去,有人就由后狠踹了他一脚,背上被踢到的地方一阵剧痛。未及看清对方的面貌,他就以无比狼狈的姿势侧摔到地上,脸被粗糙不平的地面划破几道小口子,火辣辣地疼。
第4o章你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恶心
曾耀嘴巴是很脏,可是目前为止还没真的和人打起来过。何况他前面喝了酒,四肢使不上力气,几乎跟个免费沙包一样,被偷袭者摁在小巷子里暴揍。
对方有备而来,戴好了帽子口罩,他根本看不清被遮挡了大半的那张脸是什么样的。
“我错了,操,别打了,我操,太疼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只觉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管怎么本能地求饶,对方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曾耀本就扁塌的鼻梁被对方一拳打中,疼得生理性泪水直飙出来,鼻腔里有股腥味,很快血液也汩汩地淌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要被打死了,抱着头,涕泗横流地哀嚎,下一秒,尖锐的玻璃碎片停在他的眼前,再往前一点就要扎穿他的眼睛。
“我真的知道错了!拜托,我家没什么钱的,你放过我吧,我要是眼睛瞎了就没得治了,我爸肯定要揍死我的,求你了。。。。。。”
玻璃碎片仍在不断逼近他的眼睛,最后在距离他眼睛很近的位置虚空划了一下,把曾耀吓得爆出尖锐的悲鸣。
可正如他认为在隐蔽的小巷子里对一只幼猫再怎么凌虐,对方凄切的叫声也无法被路过的人捕捉到一样,就算他喊得这么大声了,也还是被旁边kTV里传出的歌曲声遮掩,没有人会停下脚步,来到小巷子里解救他。
这个时候他终于知道要喊妈妈了,然而妈妈早就不在了,这些年他也没怎么想起过。这样鼻青脸肿地回家,少不得要被酗酒的父亲一顿暴揍,骂他懦弱无能,居然还受人欺负。
明明那人的脚步声早已远去,他也过了很久都没敢动弹,趴在地上抱着头,确定对方不会再折返,才抬手捂着脸,哆哆嗦嗦拦下一部出租车。
李禾从便利店买了解酒剂回来,递给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庄植拿着外套起身,但凡对方再晚回来一点,他应当就要出去找人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附近的店没解酒剂卖,我去更远的店找了一下。”
两波人都差不多要散场了,曾耀却连个人影都没有,队友习以为常,觉得对方肯定是又自顾自地跑去哪里打游戏,又或者丢下他们先回去了,没打算要打电话问。
天气很凉,庄植原想将李禾的一只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捂热,又感觉对方的手似乎并不凉,反倒还有些温热。
两人齐心协力把喝醉的几人安全送回宿舍,也回到自己的宿舍里洗了澡睡下。对曾耀在日料店里说的鬼话,庄植压根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