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雍正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这幅画,画了多久?”
“三日三夜,”
碧瑶如实答。
“三天三夜画出一幅织造方案来。”
雍正回到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在画轴下方写了几个字,“何碧瑶,朕许你在江南织造挂一个职,从今往后……”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碧瑶。
“朕封你为织造女官,正七品,专司内廷织造、脂粉、花木三事。
每月入宫当差的日子不变,但多一桩差事:替朕盯着江南织造的账目。”
碧瑶伏下身去叩拜,额头触到冰冷的地砖时,她的心跳终于漏了一拍。
倒不是被赏识激动的,是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养心殿东侧的一幅屏风。
那屏风上画着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穿的衣裳是清宫制式,但她的面容圆润、温和、脸上的笑容不合时宜。
碧瑶猛地攥紧了手心,分明是若曦,步步惊心里的那个若曦。
她站在屏风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半截身子又停住了,正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和两个世界看着御案前的雍正。
下一秒,屏风上的画面恢复了正常,一个普通的清宫仕女,端坐案前写字的模样,面容模糊在绢帛的纹理里。
碧瑶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才没让自己失态。
“谢皇上恩典,”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臣女定不负皇上所托。”
她从养心殿退出来时,五月的日光正烈烈地照在汉白玉台阶上。
她走下台阶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直到拐过回廊,彻底离开养心殿的范围,她才靠在廊柱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再次在心里敲蛋蛋脑门,“蛋蛋,步步惊心的若曦也出现了。”
【我检测到了。】蛋蛋的声音严肃,【时空融合率上升到44%,若曦方才出现的位置是养心殿屏风,那是雍正日常批折的地方,她在看雍正。】
碧瑶闭了闭眼,她的袖中还揣着雍正刚刚写下的旨意——“织造女官”
四个字墨迹未干。
那份藏宝图变成了江南织造方案,她也成了清廷的女官。
何绵绵的那个秘密,她算是彻底藏进了一道圣旨里。
谁再想动那幅画,就是跟皇上对着干。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局棋里暂时的安稳。
若曦的出现,让更多时空的裂隙再次扩大。
尽管她藏好了这张藏宝图,但整片天幕都在裂开。
碧瑶直起身,整了整衣冠,往宫门的方向走去。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御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
她走过回廊拐角时忽然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
殿宇安静地矗立在日光里,琉璃瓦泛着金光。
除了碧瑶,谁也看不出那里面的一扇屏风刚刚活过来又死过去了。
“我时刻准备着,”
碧瑶低声说,然后继续往宫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