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热乎乎的豆浆暖手,她忽然想起从前,从前她恨陆家的每一个人。
恨陆振华、恨王雪琴、恨尔豪、恨如萍、恨梦萍。
可自从脱离那一切之后,那股恨意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你会帮所有人吗?”
清欢问。
“帮该帮的,梦萍这件事上她没错,错的是那些男人。我不能因为她从前骂过我几句就见死不救。”
依萍低头喝了一口豆浆,“但我也不会让她赖上我,她有她的人生,我也有我的。”
清欢没有评价,只是在系统面板上默默记了一笔:“宿主情感稳定性持续上升,距离自立自强更进一步。”
……
后来那段日子,陆家生了很多事情,几乎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尔豪出了事,可云疯了这件事被翻了出来。李家那个老佣人李妈逢人就哭,说着说着就把从前的旧账抖落了个干净。
说可云当年是因为怀了尔豪的孩子,被王雪琴现后赶出家门,可云无奈只能生下孩子,但因为没钱,所以孩子生下来没活几天就夭折了。
可云受了刺激,日日夜夜抱着个布娃娃喊“宝宝”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在街头游荡了好多年。
尔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报社写稿,笔尖戳破了三张稿纸。
方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脸色由红转白,沉默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尔豪,你得去面对。”
方瑜来找依萍商量的时候,依萍正在改一篇新稿子。她把钢笔帽拧上,听了方瑜说完,沉默了几秒钟。
她没想到陆家的腌臜事真多,随随便便拿出几件来,都能吓死个人。
“可云在哪儿?”
“李妈把她安置在城西一间破屋子里,我去看过一次……”
方瑜别过脸去,声音哽了一下,“她都不认得我了。”
依萍合上稿纸站起来:“带我去看看吧。”
那天下午依萍跟着方瑜去了城西,可云住的那间屋子黑漆漆的,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不进多少光。
打开门,只能看到可云坐在角落里,抱着一只褪色的布娃娃,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她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枯柴,头枯黄打结,整个人缩成一团。
依萍在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偶尔拿不定的事她都会问问清欢,“清欢,你说我该怎么做?”
清欢已经了解了一切,提醒道,“依萍,若是按照原本的展轨迹,你会反复刺激她、帮她回忆细节,最后你自己也被牵连地很深。”
“那我这次……”
“我觉得量力而行,提供帮助,但不把自己赔进去。”
依萍深吸一口气,走进那间昏暗的屋子,她在可云面前蹲下来,叫了一声“可云”
。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可云抬起头来,那双空洞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依……萍?”
依萍伸手轻轻理了理她枯黄的头,“是我,我来看看你,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