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王雪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都是你,你这个贱人。就因为嫉妒,你就把孩子换了?是你把我女儿换走了?
你让我的亲女儿在外面吃苦受罪……你让我养了你的女儿养了十九年……”
傅文佩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喘不上气:“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王雪琴冲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落在傅文佩脸上,出清脆的响声,傅文佩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
可她没有躲,只是哭,哭着说“对不起”
,她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陆振华此时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个客厅都在看他的态度。
“够了。”
他的声音很沉,他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本日记,又抬头看了看依萍,再看了看如萍。
如萍怔愣的站在原地,眼泪悄无声息地往下淌。
她身上穿着王雪琴给她买的新裙子,头上别着王雪琴给她买的珍珠卡。
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那种内敛沉默、把所有疼痛都往心里咽的神情,分明像极了傅文佩。
陆振华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像是老了十岁,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都给我坐下。”
没有人动。
陆振华的目光落到依萍身上,那个曾经被他用鞭子抽得满身是伤的女儿。
此刻她站在客厅中央,脊背挺直,表情平静,手里还拿着那本日记。
“你早就知道了?”
他问。
“是。”
依萍如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振华问她。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如萍自己也现了这件事,既然两个当事人都知道了,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吧。”
她依旧语气平平,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之前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陆振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女儿,但他的对待方式却不一样,一个富养,一个穷养,他……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他忽然想起依萍小时候,大约五六岁的样子,被他用鞭子抽过之后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痉挛着,可那双眼睛就是不肯掉眼泪。
他当时觉得这孩子太犟、不服管。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这份傲骨不就是和王雪琴一模一样吗?
更何况她那时候才几岁,她懂什么?她只知道她的“爸爸”
在打她。
陆振华坐了回去,那个一向高大威严的黑豹子坐回椅子里的时候,后背微微佝偻了一下。
王雪琴站在客厅中央,看看依萍,又看看如萍,再愤恨的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傅文佩。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那是依萍第一次看见王雪琴哭。
不是以前骂人时候挤出来的虚张声势的泪,是真实的泪水。
王雪琴嗫嚅着嘴,看着依萍,声音第一次软和了下来,“你……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吧……”